出了面馆后，程天宇带着顾新先去哥伦比亚大学兜了一圈，俩人像是回到南星科大一样，有说有笑，程天宇一路回忆着自己在这里的求学时光和所见趣闻，顾新也在言语中领略了他那些年的一些不容易和不如意。所以说 ，别人眼里的风光表面，背后总有无人理解的艰难岁月。

路过一间咖啡店时，俩人各自要了杯拿铁，几口下肚后，顾新觉得更暖了，这样的场景，让她觉得似曾相识。直到出了哥大校门，走了约莫一刻钟后，她望着眼前的圣约翰神明大教堂，顿时觉得此行更像是对平仓圣诞夜之问的答复之约。

教堂里，宏伟的厅廊，安静的座椅，一切都是那么平和。顾新和程天宇并排坐在后面，看着穹顶精致的雕刻和斑斓的拱形玻璃窗，俩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着。程天宇刚想开口打破这寂静，却被顾新抢先了去。

“你觉不觉得这样的场景很熟悉？”顾新笑着说。

“哪方面？”程天宇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起来，他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他却又不知道她会说什么，他似乎为此等了好些个日夜，但是此刻他却不想知道这答案了，似乎不知道就意味着永远都有机会。

“程天宇，谢谢你，谢谢你对我的用心，但是，我喜欢的人是肖尧。”顾新目不转睛地看着离她仅有一臂距离的程天宇，认认真真地说完了这句打了无数遍腹稿的话。她珍惜他这个朋友，她相信友谊地久天长。

是的，果然是肖尧，她说的的确是肖尧。她没有说错，他也没有听错。只是，这么近的距离，这个名字一下让他觉得如雷贯耳起来。

程天宇目光如炬，他看着眼前的人儿——这个不远万里来到纽约只为跟他亲口说句感谢、却拒绝得那么真挚的女人，他笑了，笑得云淡风轻，却藏不住心里的苦涩与仓皇失措。有时候，比起没有答案，更残忍的是，掐灭了所有的希望。

“所以呢？所以我就该放弃吗？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放弃，假如我不放弃呢，我不管你喜欢谁，也不管你跟谁在一起，更不管你结没结婚。”程天宇脱口而出的话，让自己都怔住了。一双泛红的眼眶，不是因为有了泪，而是太想用力拥有而已。

顾新始料未及，她感觉程天宇的爱好像突然掀起的漫天海浪朝自己汹涌而来，自己来不及跑开，甚至就该被这海浪狠狠地拍疼才对。她恍惚了一会儿，微微低下头，轻轻说道：“程天宇，对不起，你别这样，你是我最珍惜的朋友，友谊地久天长。”说完，她用双手握住了程天宇的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期待他点头回应。

可是，程天宇并没有如她的愿。他的手机突然来了个电话，他看了看屏幕，说道：“是我姐姐，我先接个电话。”

顾新想起之前肖尧曾恳求程天宇请姐姐出面帮忙跟蓝冰科技的吴志远谈判，当下也不知道进展如何。她只听到程天宇连续说了几个嗯字，最后加了句“知道了，先挂了”，就结束了通话。

“我想跟你姐姐见一面。”顾新恳切地请求着，关于跟吴志远谈判的事儿，她想问个究竟，“她现在也在纽约？”

“嗯，也是为了肖尧吧。”程天宇一眼看出了她的心思，嘴角滑过一丝苦笑，“所以这次，是他派你来的？这么煞费苦心，只是想亲自证实一下我是不是会置兄弟情义不顾，会不会真的撤资，会不会对AI创作家见死不救？”

顾新连忙解释道：“不是的，跟肖尧没有关系，是我自己想来美国见你，也想见天琦姐一面。”她想把贵重的珍珠耳环还给程天琦，当然，也想当面恳求程天琦务必要帮肖尧一把。对于肖尧和程天宇的关系，她有时候觉得自己琢磨不透，也没什么把握，她只想尽自己所能，做些有帮助的事情。

女人的天真，有时是单纯的，有时也是致命的。

程天宇拨通肖尧的视频电话，平和地说道：“你拜托我的事情，基本搞定了，JCR投资办总部Bruce今晚会跟吴志远见一面，具体怎么谈，我不清楚。胜算有多少，我也讲不好，你做好准备。期间，我姐可能会联系你，做谈判策略应对。”

“好，谢谢你，也帮我谢谢你姐和Bruce。”肖尧语气里尽显感激之情，他并不知道顾新此刻就在程天宇的身旁。

“还有，你也要谢谢顾新，她为了你，亲自飞来纽约一趟。”说完，程天宇将手机屏幕转到顾新面前，一手揽住她的肩膀，极力克制地、礼貌性地亲了一下她的脸颊，而后迅速挂掉了视频通话。面对这一系列猝不及防的动作，顾新根本来不及回避，也更无从跟肖尧解释，她只记得肖尧隐忍着愤怒的表情。

此刻的程天宇，让顾新觉得陌生极了。她甚至怀疑眼前的男人，是不是脱胎换骨了一回。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顾新用力将程天宇推到更远处，声音中带着失望的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