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帆趴在桌上，感觉眼皮越来越重，下一秒就睡过去了。

“时帆，我问你，你在哪里？”宋佑一又问了一遍。

“我不想告诉你。”时帆说。

“时帆——”宋佑一的声音刚响起，电话就断了。时帆把手机扣在桌上，整个人趴下去，脸埋在手臂里，不动了。

叶迟和林疏从洗手间回来，看见时帆这副样子，对视了一眼。叶迟拉开椅子坐下。时帆没反应，呼吸沉沉的，像是快要睡着了，又像是已经睡了一半。

手机忽然震了，屏幕亮起来，上面跳出一串没有备注的数字。叶迟看着那串数字，又看了看时帆，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电话，接吗？”时帆还是没反应，脸埋在手臂里，连姿势都没变。

叶迟抬头看林疏。“要帮他接吗？”

林疏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划开了。“喂？”

电话那头愣了愣，像是在确认有没有打错。“时帆在吗？”对方的声音低低的，有点哑，带着一点没散尽的焦急。

“他喝醉了，不方便接电话，有什么事明天——”林疏还没说完，对方打断了他。

“他现在在哪里。”宋佑一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林疏愣了一下，把地址报了。对方说了一句“谢谢”，挂了。

叶迟看着林疏把手机放回桌上，挑了挑眉。“这样好吗？”

林疏把时帆的手机翻过来扣好，抬起头，看着叶迟，指了指趴下的时帆，说：“这位就是让他成这样子的人。”

叶迟怔了一下，目光落在时帆趴在桌上的身影上——脸埋在手臂里，耳朵红红的，呼吸沉得像是在梦里跑了很久。他忽然想起时帆刚才嘟嘟囔囔说的那些话，想起他说“我心也好痛”。叶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那他要来这里？”

“嗯。”林疏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我们可以帮帮他。”

叶迟看着林疏那个笑，忽然也笑了，点了点头。“懂了。”

过了不久，清吧的门被推开了。宋佑一站在门口，微微喘着气，扫了一圈。灯光昏暗，角落里坐着几桌人，他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一个趴在桌上的背影上。他走过去，脚步很轻，但很快。

“你好，我是时帆的朋友。”宋佑一站在桌边，看着林疏和叶迟。

林疏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好，我是他舍友。”叶迟也跟着点了点头。“你好。”

宋佑一的目光落在时帆身上，桌上摆着好几个空杯子，酒瓶东倒西歪。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林疏看了看时帆，又看了看宋佑一，叹了口气。“时帆喝的有点多，我怕他这样子回学校，可能不太好。”

“是啊，”叶迟接话，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像是怕宋佑一走了似的，“可能还会吵到其他舍友，而且他刚还说胃疼。”

林疏点头，表情真挚。“还好你来了，我们正想怎么办呢。”两个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像是排练过一样。

宋佑一看了他们一眼。他认出了林疏的声音——电话里那个说“他喝醉了”的人。他看了看时帆，又看了看桌上那堆空杯子，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你们辛苦了，我照顾他吧。”宋佑一说。

“没事没事，那我们先走了。”叶迟站起来，拿起外套，动作快得像怕宋佑一反悔。林疏也站起来，把椅子推好，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时帆一眼，又看了宋佑一一眼。“他喝多了容易着凉，别让他睡风口。”说完，两个人头也不回地走了，步子快得像在竞走。

叶迟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宋佑一正在时帆旁边坐下，伸手把他面前剩下的半杯酒拿走了。叶迟嘴角弯了一下，推门出去了。林疏站在门外等他，看见他出来，问：“你说他能行吗？”

“不知道。”叶迟把外套拉链拉上，夜风灌进来，他缩了一下脖子，“但他总得试试。”

林疏笑了一声，两个人并肩走了。林疏走着走着，忽然打了个喷嚏。

“着凉了？”叶迟问。

“没有。”

叶迟没说话，但走快了两步，走到风口那边，替林疏挡住了风。林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弯了弯。

清吧里，只剩下宋佑一和时帆。

灯光昏黄，宋佑一坐在他旁边，他看着时帆趴着的姿势——他想起很久以前，时帆也是这样趴在他家的书桌上写作业，他坐在旁边看电视。那时候他伸手揉时帆的头发，时帆不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