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亚，你出去一下，我想睡一会儿”

时关将玛丽亚打发出去，随后点开个人智端开始查询。

她在悬浮的虚拟键盘上敲下一行指令：进入五号城公民论坛。下一秒，花花绿绿的论坛界面在光幕上展开。

在等级分明的智统区里，不仅生活区域会按照公民等级进行划分，连网络空间也是如此。

她在论坛搜索框里，输入了“通关”、“好心人”、“名片”这几个关键词的组合，想看看有没有人和自己有过相似的经历，光幕上瞬间刷出成千上万条帖子。

“哈哈，以为天降贵人，助我通关，敢情是遇到职业贩子了。”

“还以为在学习关卡遇到命中桃花，原来是自己太小白，成了职业贩子的理想猎物啦。”

“有一说一，职业贩子服务真是没得说。”

这些帖子标题琳琅满目，但提及的经历都和她的如出一辙：闯关期间遇到好心人，关卡结束后收到联络名片。

啊啊啊！时关简直要抓狂，她竟然对着一个把她当成“目标客户”的人春心荡漾！

就在这时，那只黑鸟的声音阴魂不散地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起来：

“傻逼——，傻逼——”

她猛地甩了甩头，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和声音一并甩了出去，然后继续查询。

没有任何帖子提及遇到职业贩子的后续，也无人对“职业贩子”这个身份提供有价值的分析。

五号城公民论坛里挤满了和她一样的信息贫民。帖子除了情绪宣泄，就是琐碎的抱怨。无奈之下，她只能发布高额悬赏提问。

就像高等级公民能在自身及以下级别的城区居住一样，他们在网络空间上也有“向下探访”的权限。不少高等级的公民会将信息差作为一种资源，向低等级的公民售卖。

很快，她的悬赏得到了响应，一个三等公民网友接受了她的提问。

“关于职业贩子的一切？你这个问题有点太宽泛，我可以回答的只有以下几点：可靠性、优缺点，以及合作方式，如果觉得OK，先把提问金打给我。”

提问金类似于定金，是交易的保证金，在问题得到解答前付给解答方。时关将提问金付了过去。人在穷到一定地步时反而会变得阔绰，反正最后那点钱也干不了什么，不如买个明白。

提问金到账，网友开始回答：

“先说如何辨别职业贩子可不可靠。职业贩子干的是推荐的活儿，因此必须是研究院内的员工，因为只有研究员才有推荐资格。所以要验证所遇到的职业贩子是否可靠，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确认其体制内的身份。让他给你提供工号，在研究院官网通过工号进行搜索，若搜索结果显示的档案头像与本人相符，即可确认其身份。”

“然后说和职业贩子合作的优缺点。优点很明确，就是可以快速进入体制。职业贩子通常公民等级很高，身为研究员的研究级别也很高，两种身份等级加成下，其推荐分往往高得惊人。这样一来，被推荐的人就能省去自己不断通关、积累学习积分的功夫。至于缺点......其实也很容易想到，就是你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得给你的职业贩子打白工。”

“说到这里，就是合作方式的范畴了。职业贩子一般会无偿助你通关一道关卡，然后告知你，他能作为你的推荐人帮你进入体制。在他帮你推荐前，你们会签署一份合同，这份合同一般会规定，若你成功转正，此后每月需将收入至少30%、甚至更高比例支付给他，直到约定期限结束。“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看在你悬赏金高的份上，我额外赠送我用过的合同，当年我也是和职业贩子合作才成功进入体制，现在已经升级为三等公民了。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希望看在我认真回答的份上，给我的回答一个五星好评。”

一大堆字从对话框中弹出，明明回答得相当到位，时关却心如死灰。她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希望对方的回答能提供一些相佐的信息，好证明自己对司衡的判断是错的，结果却直接坐实了一切。

“如果没有别的想问的话，麻烦点一下答案查收。”网友发来消息。

时关点了查收，关了智端，无力地躺倒在床上。

哀伤了仅仅一分钟，便强迫自己从失望和羞耻中振作起来。距离报到期限还有两天，她得抓紧时间进入研究院。

......

五号城罗家诊所。

几个病人来还赊账，并取回各自的抵押物。

罗文：“回去后注意休息，别刚好就去干活。”

病人纷纷道谢。

一个病人拿着之前抵押的儿童手表，泪流满面：“谢谢罗医生，你怎么还把手表给我修好了？”

罗文局促地把头扭过一边：“闲来无聊......额，你们没什么事赶紧走，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我处理。”

病人们纷纷离开，罗文正准备整理病历，一个身穿高级西装和定制皮鞋的中年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罗文闻声抬头：“爸，你来了。”

中年男人“嗯”了一声，将手里一沓文件递给罗文，随后径直进了医生办公室。罗文拿着文件跟了进去，进门时把门给带上了。

时关赶到罗文的私人诊所时，大厅空无一人，只有护士机器人小美正在整理病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