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一扫，她瞥见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由加快脚步，故作欣喜地叫道：“学长！”

那个人的脚步一停，回过身来，正是程朗。

他面上带着微笑看向陈绮，目光不经意地掠过一旁的许莫。

许莫也静静地回看了过去，又转头看了一眼陈绮。

陈绮没去看他，却觉得空气顿时都变得滞涩起来。

一切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因为下一秒程朗就点点头，对陈绮打招呼：“学妹。”

本来程朗对她都是叫名字的，他突如其来的“学妹”，对应着她刚刚喊出的“学长”，不知道怎么就格外暧昧起来。

显然不是她一个人感觉到这暧昧的氛围，因为许莫立马轻咳了一声：“这是把我当隐形人了吗？”

他微微勾唇，像是在开玩笑，笑意却没有达到眼底。

程朗却接受了这个玩笑的设定，笑着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和他并肩向前走，却也借此隔开了许莫和陈绮。

陈绮微笑着低头，不去看许莫此时的神色。她耳边听着旁边两个人在说什么论文啊老板啊，心里一时重一时轻的。

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自己已经做了决定了不是吗？可是面对许莫，她总是有许多的不舍，总是有许多需要压抑才能不看向他的时刻。

所以她只能低着头，静静消化着翻涌的情绪。

“我们到了。”走到楼梯口，程朗停住脚步，对许莫微笑。

陈绮也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顿住了脚步，却没有看两个人。

许莫的目光却落在她身上，良久，才回了一句：“嗯，那我先去办公室了。”

等他转身上楼，陈绮才抬头去看。

他修长的背影缓步走上台阶，没有回头，却不知道为什么显得那么单薄和落寞。

“走吧。”程朗忽然开口，打断了陈绮的伤怀。

陈绮猛然意识到对方的存在，眼里来不及收回的眷恋和脆弱已被对方尽收眼底，不由有些恐惧和羞耻。

可程朗却只是在她惊疑不定地看过来时，温和地又说了一声：“我们走吧，要上课了。”

没有探寻，没有奚落，只是润物无声般地保留了她内心的一丝体面。

陈绮的心也就慢慢安定下来，她点点头，迈步向教室走去。

下课收拾东西的时候，见程朗已经收好了东西坐在一旁等她，陈绮不好意思道：“你忙的话先走吧。不用等我。”

“我不急。”程朗说完还顺手拿起散落在桌上的笔递给她，递到一半却停在半空，自言自语道，“这支笔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陈绮忙一把拿过来塞进了包里，笑道：“这牌子挺有名的，可能用的人多吧。”

程朗有些惊愕于她的动作，看着自己突然空了的手，忽然笑了笑：“可能吧。”

不知道是了然了，还是真的相信了她的话。总之他并没有追问下去，这让陈绮松了一口气，紧握着的手也慢慢松了开来。

上完所有的课回到家，陈绮从书包里又掏出了那支笔。

是许莫送她的钢笔。

为什么已经做出了决定，要离开这段黏黏糊糊拉扯不清的暧昧关系，每次出门还是下意识把许莫送的笔塞进书包呢？

只是因为每次抓起它，心里的某一处空洞就被填满了，熨帖了。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

戒掉习惯，很难。

起码比她想象的难。

丢掉这支笔，就像要真切地埋葬掉自己一部分的心一样，她还舍不得。

所以她撑着脸盯着桌面上的钢笔良久，还是珍而重之地把它放到了书包中的笔袋里。然后拿起桌面上的书开始看。

她想要再逃避一会儿。

日子在她的逃避中悠悠地滑过，转瞬又到了期中考试周。

陈绮不是在考试，就是在图书馆昏天黑地地复习，和同一个公寓住着的罗然居然也过上了没怎么见过面的日子。

好在罗然最近似乎慢慢恢复了过来，心情好了还会做好吃的留一份给陈绮。

这让陈绮在考试周虽然心力耗尽，但是在吃上却很满足，每天餐点回去热一热好吃的饭菜就能美美地饱餐一顿。

她也时不时给罗然带一杯奶茶，虽然碰不上面，但放到冰箱里让罗然在家的时候看到就能喝上。

这样的日子过得着实还是不错。

陈绮在图书馆学累了的时候，就撑着头这样想着微笑起来。

调成静音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陈绮瞥了一眼，居然收到罗然发来的消息。

这段时间她们都是用美食交流情感，很久都没有发过消息了。

点开一看，她问：明天下午你在家吗？我考完了，要不我俩一起玩游戏呀？

陈绮想了想，后天还有个考试，只好含泪拒绝：我还要去图书馆学习，你自己玩吧。我下次再加入。

罗然很快惋惜地回了句：好吧。

带了个哭哭的表情包。

对话就结束了。

陈绮放下手机，心里不知怎么有点奇怪。说不上是为什么，但她总觉得罗然的邀约，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