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莫的脚步一滞。陈绮转头看他，却看到他紧接着就状似无意地继续走着，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就是字面意思。”他答，似乎没有进一步阐明的意思。
“我听不懂。”陈绮执着地看着他。
许莫却转开视线：“其实也没有必要什么事情都刨根究底，搞得那么清楚干什么呢。”
这就是确定了他真的不会再多做解释了。
那种粘稠的暧昧不清的感觉又涌了上来。陈绮叹了口气，低低道：“行吧，我突然不想去图书馆了。”
说完她不等对方反应，转身就往回走，顺手戴上了耳机，阻隔了背后可能或者不可能传来的声音。
陈绮回到公寓，走回自己的房间，放下书包，才静静地坐到了椅子上，一动不动。
过了半晌，她还是没忍住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新消息。
还在幻想什么呢？她自嘲地一笑，把手机扔到一旁，从书包里拿出电脑开始写作业。
这一写就写了一个下午，等到合上电脑伸了个懒腰，她才发现天已经黑了下来，肚子也应景地咕咕叫起来。
想起罗然给自己留的牛尾，陈绮站起身就准备去厨房加热一下自己的美味晚餐。
打开门走进客厅，陈绮吓了一跳。
客厅里没开灯，所以有些黑漆漆的，可是沙发上明显有个人，在阴影里缩成了一团。
她有些紧张地按了开关，客厅一下子亮了起来。
沙发上的人是在无声抽泣的罗然。
陈绮这才舒了一口气。
也是，还能是谁呢？陈绮觉得自己的紧张有点好笑，但忽然又意识到现在不是笑的时候。她及时止住了自己自嘲的笑意，转向罗然问她，怎么了。
“他们在一起了。”罗然抽泣着说。
陈绮静默了一瞬。她甚至没有问“他们”是谁，因为根据眼下的情况，闭着眼睛也能猜出来说的是吴浩和她之前翻看过朋友圈的那个女生。
虽然在餐厅目睹过两个人的约会，但是看吴浩和罗然最近的状态，陈绮还以为感情线发生了变化。没想到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可是陈绮还是很不能理解。
“那他今天还找你去看电影？”
罗然擦了擦眼泪，才回答：“嗯，就是看完跟我炫耀的。”
“……”陈绮顿了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克制住了骂人的冲动。
“算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陈绮觉得多说无益，只是深呼吸了几下，走向客厅里的开放式厨房，“你吃晚饭了吗？没有的话我多热点饭一起吃。”
“好。”罗然就坐到岛台前看着她热米饭和菜，样子还是蔫蔫的。
陈绮正在锅里热着牛尾。想到罗然出门时候兴高采烈的样子，又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也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
时间应该会治愈一切的吧。
希望如此。陈绮这样想着。既是为罗然，也是为自己。
接下来的一周，为了不触景伤情，罗然把早八的课退了，陈绮只能独自面对早起的痛苦。
她睡前给自己设了七八个闹铃，每隔两分钟响一次，只为了让自己别睡过头。
却没想到她是被语音震醒的。
陈绮迷迷糊糊摸到手机接起语音，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早，陈绮。醒了吗？”
这个声音倒真的让陈绮一下子醒了过来，她一把坐起身拿开手机瞪了一眼屏幕，才又放回耳边，喃喃道：“你怎么……”
“叫醒你一起上课啊。”电话那头程朗轻笑，“上次吃饭你说起不来，我说给你叫醒服务，你不是还说这是救了你的命了吗。忘了？”
还真的忘了。陈绮当时被他一个表白砸过来早就晕了，那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又听到了什么，但是这话听起来又确实像是自己一个早起困难户说出来的，只得讪笑：“还以为你开玩笑的呢，哪想到来真的。”
手机那头忽然安静了一瞬，程朗的声音才又传了过来：“我那天说的话，可都是认真的。要不，我再说一次？”
尾音似乎因为玩笑带上了一丝笑意，可陈绮知道，这玩笑也是带着几分认真的。
她暂时还不想面对这个，立马止住他：“不用不用。刚刚脑子睡迷糊了，现在想起来了！”
好在对方也没有逼得太紧，只是温和地说了句：“好，那一会儿见。”就挂断了。
陈绮放下手机还有些不知所措，怎么感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呢？
说实话她不讨厌程学长，甚至还挺欣赏他的学术才能和成熟稳重的，所以她并不想把两个人的关系搞尴尬。可她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让两个人能够维持住之前同门师兄妹的和谐关系。
带着这样的苦恼起了床，她快速收拾好之后，竟然破天荒地独自早早出门了。
可能因为出门太早的缘故，遇上了电梯使用早高峰。
就在她等得失去耐心，纠结到底要不要直接走楼梯的时候，电梯门“叮”一声打了开来。陈绮低头走进去，不想和满满一电梯的陌生人进行目光交流，只是沉默着等待到达大厅。
从电梯里走出来，陈绮才舒了一口气。这么多人虽然没到人挤人的地步，却也是感觉空间狭小人数众多难以呼吸。
松了松肩膀，她继续往外走，却被身后的人轻轻拍了一下肩膀，低低的声音也从背后传来：“陈绮。”
陈绮听到这个声音，一怔，就回头看到了许莫。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眼里有些犹豫，却还是带着一丝执拗看向了她。
很矛盾，就像他这个人。
陈绮很快调整好了情绪，淡淡地打了个招呼，就冷了脸径直往外走去。
许莫跟她保持着相同的步调出了公寓的大门，他执着般地与陈绮并肩走着，却也没有开口打破沉默。
陈绮皱了皱眉，她感受着两人之间的胶着，心里也仿佛被这种无形的勾连拉扯着，就快要失去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