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绮已经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就这么懵懵地和他走进一家韩料，晕晕乎乎地吃完了一顿饭。

等他将信用卡递给店员结账，她才突然清醒了一瞬，想叫住服务员也递上自己的A一下。

程朗却抬抬手止住了她的动作：“我叫你出来的，当然我请。”

好像，也有几分道理？但是又觉得哪里不对。以前好像没有这样过，朋友之间一起吃饭一般都是直接分账单支付的，他这样一做，好像一下子打破了某种隐秘的界限。

她忽然想起当初在自己家玩的真心话大冒险。他那个时候是不是问自己的理想型来着？

因为人人都问了类似的问题，陈绮当时也没有放在心上，却没想到听者无意说者却可能是有心的。

可是她自己心里本来就已经很乱了，再来一个学长，让她相比于被不错的男生追求的喜悦，更多的是一种使不上劲的无力感。

陈绮就带着这样复杂的心情回到了家。

罗然正在客厅做饭，见她回来笑着问：“吃了吗？”

心情很好的样子。

“嗯，吃过了。”

“跟谁去吃的呀？”

陈绮看了罗然一眼，见她似乎就是随意问问，也就笑着放下包走进厨房：“碰到的同学就一起吃了。你在做什么呢？好香。”

“我在做红酒炖牛尾呢。”罗然说话间已经盛出一份到保温饭盒里，又打出一碗递给陈绮，“你留着饿了吃。”

“谢谢啦！”陈绮开心地闻了闻手里香喷喷的牛尾，又惊讶地看她把保温饭盒打包好，又要出门的样子，“你要出门？”

“嗯，去吴浩家看电影。”罗然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哦~”陈绮戏谑地看着她，“感情越来越好了哦。”

她笑眯眯地目送罗然快乐地离去，心里也确实为她高兴。这也算是求仁得仁了吧。

只是反观她自己现在的感情状况，真的是一团乱麻。

陈绮不想呆在家里去解这乱麻，所以把牛尾放进冷冻区保鲜，就重新背上书包去图书馆写作业去了。

虽然说着不去想，可脑子哪里受人的控制，一路上她脑子里都在乱七八糟地过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狗血，时不时就原地跺脚，恨不得跳回去删除记忆。

“陈绮。”

她听见这声音，一怔，猛地停住脚，从思绪中抬起头，就迎面看到了许莫。

下定了决心要体面的，所以陈绮甚至微微笑着打招呼：“嗨~”

“去图书馆？”许莫问。

“嗯。”

她答完就想擦身而过，许莫却回过身来，跟上了她的脚步：“那正好，我也准备一会去的，一起？”

陈绮想要关闭自己的心，可是听到这句话还是忍不住悸动了一下，接着她就听见自己回答：“好。”

说完心里却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却不知道在骂自己还是许莫。

两个人并肩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好久没见到你了，在忙什么。”

“也没什么，就在家学习。”

“下午没课？“

“没。”陈绮答完，想了想又问，“你呢？”

许莫微微一笑，看向她：“好巧，我也没。”

“哦。”陈绮却没默契地低头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漫不经心地岔开了话题，“你这学期选了几门课？”

“已经修完了。”许莫顿了一下，“这学期没课了，都在实验室。”

“真好。”陈绮没理他后半句，只是感叹。

“羡慕吗？”

”嗯，真羡慕。我这学期一样是三门，太苦了。“

……

没有营养的对话就这样继续着，陈绮虽然努力不去接他的话头，掐灭所有暧昧的可能，却莫名地不舍得结束。好像就这样的互动，就能抚平内心一直在叫嚣的躁动，能让她一直不安的心平静下来。

不知道是什么道理。

要是自己听到别人之间这样的对话，也一定会觉得无聊吧？

陈绮这样想着，却还是不可抑制地陷入到和许莫的对话中。

好像只要和他这个人，像现在这样在一起，做什么都不重要。

她很难说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却在这一刻很清晰也很绝望地意识到，只有对着许莫她才会产生这样的感受。不管理性上再怎么告诉自己，他是痛苦之源，他不合适，可是情感上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屈服与靠近。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侧过头看向许莫。

许莫转头，对上了她的目光，挑挑眉面露疑惑。

“你上次说，”陈绮做了一个深呼吸，迎着他的目光看了回去，“我们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