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的第一节课总是让人兴奋的,人也是最多的。因为可以听听这节课的介绍,了解课程大纲,所以很多犹豫要不要选这门课的人都会来听听看再做决定。
所以第一节课陈绮一般会早点到,这样可以挑到靠前一点的座位。
D教授的课来的大部分都是他和他隔壁实验室的学生,陈绮来的时候就看他们已经坐在一起聊着天。她于是扫了扫其他人,发现没有认识的,就找了个第二排中间的位置坐下了,方便看清白板,也能给教授留个好印象。
快到上课的时间点时,有个人从门口走进来。陈绮下意识抬头,和那个人对上视线,两个人都愣住了。
是许莫。陈绮想起之前遇到他的时候,好像是说他们组与D教授有合作来着。来上这节课好像也正常。
只是她完全没想到会这么突然碰见他,脸上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许莫也没有移开视线,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对方。他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走到她旁边,坐了下来。
陈绮的心不争气地怦怦乱跳起来,空气都燥热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一整节课上下来,尽管她努力集中精力,思绪却时不时飘到旁边的人身上。两个人看起来都在认真听课,可真的听进去了多少,很值得商榷。
“很喜欢吗?”课间的时候,许莫侧头状似平常地问,好像这段时间的消失没发生过。
陈绮愣了一下,才发现他说的是自己手上这支钢笔,他送的这支。她点点头,顺手在纸上写下两个字,说:“挺喜欢的。”
许莫却呼吸一窒,看向她,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她在纸上写的是:许莫。
配合着她才说的“挺喜欢的”,听起来仿佛在对他表白。
说实话陈绮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写了他的名字,可是写都写了,她只好用装作大方来掩饰自己的害羞:“你看,是不是很丝滑?”
“是,我也挺喜欢。”许莫点头,视线从纸上移向她的侧脸,就这么看着她,不知道是在说钢笔还是在说别的。
陈绮感受着他的目光,只觉得手中的笔都要有些烫得握不住,她被笼罩在在这种恼人又甜蜜的氛围中,想让他说得明白些,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陈绮。”忽然有人喊她的名字。
陈绮从这种浓腻得化不开的氛围中回过神来,对对方打招呼:“程学长。”
“要不要一起做这个题目?”对方指指投影在白板上的几个论文选题之一。
这个课程可以自由组队一起做一个小论文,作为期末考核的一部分。当然也可以选择自己做,那么就对个人的各方面综合能力要求更高。程学长是D教授手下的大弟子,已经独立发表了paper,显然他是有这个能力的。现在大概是尽师门之仪,来帮扶一下刚刚入门的小师妹。
陈绮不是不心动的,和有经验的学长合作,应该可以学到不少东西。但她下意识看了一眼许莫,却发现他低着头不知在思索什么,可她却能感觉到他的气压低了下来。
陈绮紧了紧手里的笔,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再想想,晚点告诉你可以吗?”
程学长点点头,以为她在纠结要不要自己做,又怕做不好,安慰道:“不急,你好好想想。”
可因为这个小插曲,刚刚的氛围一下子就消散了,许莫也没有再找话来聊。陈绮自然也没有说话,她把写了字的笔记本翻过一页,等了几分钟休息时间结束,教授又开始了上课。
课后两个人也没有再多聊。因为陈绮要赶着去上下一节专业课,教室在另一栋楼,没有寒暄的时间。
一月的天气还是很冷,路面被厚厚的冰雪覆盖着,陈绮戴着口罩匆匆地走向下一个楼。她隐约感觉到身后有人迈着和自己同样的步伐,却因为躲避寒冷的急迫需求并没在意。直到进了楼,感受到了暖气,她才摘下口罩缓了缓。身后的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拉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在她身侧停下。
一双黑亮的眼睛对上了她的视线,眯了眯带出了笑意:“好久不见。”
因为寒假陆扬回国了一趟,他们确实很久没见过了。显然这学期他们作为同专业的同学,终于选上了同样的课。两人并肩走着,聊了聊都选了什么其他课。陆扬和她是不同小方向的,所以另外一门专业课并不是他的必修课,他并没选。
但是听到她选了街舞课,陆扬忍不住扬起了唇角:“那之后我们一起去上课,我开车载你。”
艺术系在西校区,走过去确实要很久,对冬天去上课的人实在是一项生存挑战。要是开车过去就好得多了。
陈绮听出他的意思,不由惊讶道:“这么巧?你也选了?”
陆扬点点头,狡黠一笑:“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
陈绮有被说服到。在全校这么多的课当中,随机选中了同一门,还是本科的课,确实是有些“缘,妙不可言”的意味在。
下了课两人一起出来,陆扬要去打球,分开前还提了一句第二天的街舞课:“到时候我给你发短信,你直接来地库吧。外面冷。”
“好啦。”陈绮很想拍拍他的头,觉得他贴心得可爱,对着他的背影喊了句,“那明天见。”
陆扬走出几步,听到这句又回头挥手:“明天见!”
才朝着训练场的方向去了。
陈绮也被他感染得微微笑着一路往回走。
走着走着却不知怎么想起,和许莫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是匆匆而沉默,好像连“下周见”这样的话都很吝啬于说出口。好像谁先说谁就输了一样。
罗然约了她吃午饭。
因为罗然住得离学校远,一般全天有课的时候她都会在外面吃,不会回家做饭。
陈绮则是懒得天天做饭,所以这种时候一般两个人会约着一起吃。
“吴浩说上课的时候看到你了。”两人拿到自己的餐坐下后,罗然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你看见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