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暧昧，那双方也没有权力要求对方对自己专一。真要说起来，陈绮自己都不那么确定自己是否专一。可是，在车站前的那一幕，每一次回想起另外两个人说笑的场景，她的心里就像有寒风嗖嗖地刮，一阵一阵的紧缩。

暧昧让人受尽委屈。

陈绮觉得很委屈，也很怒火中烧。可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化悲愤为力量，打开了学校的网页，开始选课。

是的，她要选一门新课。她觉得发邮件很难引起D教授的注意，但是下学期有一门PhD的课，是带相关方向的博士生们拓展新课题的课，正中下怀。

她查了下，虽然大部分注册的学生都是在读博士生，但是这门课并没有禁止硕士注册，所以她快速选好课，准备以此来熟悉D教授，正好也正式开始接触科研课题。一个学期下来混个脸熟，也让D教授对她的能力有一个了解，接下来才好讨论带她做科研的事情。

搞定选课后，陈绮正因为自己想出的好办法激情澎湃，想象着今后的科研生涯在热血沸腾中时，小B发来的信息打断了她的热血幻想：

绮，去度假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呀？

陈绮的脑中一瞬间又闪过许莫和罗然说笑的场景，刚刚由于兴奋而忘却的感觉涌上心头，她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几乎是冷淡地打了几个字：时间安排不过来，这次就不去了。

隔天考试见了罗然，两个人还是照常寒暄，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陈绮是不愿提，罗然不知是那天没看见她还是也不愿提，总之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车站发生的事。

可是又过两天去另一场考试，是和许莫一起上的课。对方如从前一样一进教室就坐在了她旁边，她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看向他，只在他坐下时面色如霜地移了移手臂，离他远了一点。

许莫欲言又止。却终究在试卷发下来后静默地开始考试。

陈绮脸上崩得紧紧的，余光感受着许莫的局促，心里乱七八糟地揣测着他的想法。又时不时地在心里警告自己好好考试，不要受干扰，绩点最重要。

这门不是她的专业课，是她一时好奇选的一门PhD等级的物理课。一时兴起过于自信的结果就是，因为拿自己的兴趣和人家的专业对比，被虐得很惨。太多基础知识都是缺乏的，思考方式也和她自己平时的习惯完全不一样，上课的每一秒都是和上一秒截然不同却又无比相似的生不如此。

她能咬牙上下来而没有痛哭弃课，在这门课上认识了许莫是很大一部分原因。因为他给她开小灶补习，才让她一点点吃力地跟上了这门课。所以现在的考试，竟然也做得并不吃力，她甚至提前写完了考卷又检查了几遍，才交了卷。

一旁的许莫早就已经写完，却在她交完卷才也跟着起身交了卷。

在她回到课桌整理包站起身时，也跟着站起身走出了教室。

走出教学楼的两个人脚步交错，却没有说话。

陈绮听着身后不远处的脚步声，不由就有一丝烦躁。她快步走出大门走到了教学楼旁的小径上，才停住了脚步，大口深深呼吸，想要释放心中的郁气。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肩上被轻轻拍了一下：“嗨。”

嗨你个头。陈绮心里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默念几句“体面”，才转过身：“干嘛？”

“给你。”许莫伸出手，手上放了一只钢笔，漆黑的笔身闪着柔润的光泽。

她看到钢笔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之前问他借钢笔时说他的笔好好写，他就说那下次给你带一只。

陈绮当他随口说也就随口答应了，却没想到这个当口被他拿出来，让她一肚子的怒气忽然没有了出口。

她想要体面地婉拒，可话一出口就变成了酸溜溜的：“这笔你给了多少个女生了？”

“只有你。”许莫又恢复了一贯的表情，微微一笑就把笔递进了她手里。

说完他就匆匆走了，说是要回实验室开组会。

陈绮默默地握住了手心里的钢笔，笔身还留着对方手心里的温度，很温暖。

回到房间的时候，陈绮还有点懵懵的。她拿出一本不要的笔记本，沾了点墨水在上面无意识地写写画画。过了好一会，她才将漂远的思绪拉回来，一看纸面，上面落下了一个又一个同样的名字：许莫，许莫，许莫……

她忍不住幽幽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