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现在是不是得和你表个白,我们才算在一起了?”
没等肆郁回应,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眼神亮得像盛了星光,直白又热烈:
“我喜欢你,肆郁,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肆郁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眼底的笑意终于藏不住,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不愿意。”
狄弋脸上的笑容僵住,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刚要瘪嘴,就听见他补了一句:
“一束花都没有,太不真诚了。”
狄弋又气又笑:“那你给我钱,我去买,我的钱之前都转你了,你竟然还真的收了。”
肆郁挑眉,摊开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都给我了,我为什么不收?”
“行吧。”狄弋拗不过他,转身就往门口走,手刚握住门把手,又回头冲他扬了扬下巴,眼里满是笃定的笑意,“等着,我去买最好看的花回来,看你还怎么说。”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肆郁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眼底浮上一层复杂的情绪。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那里正跳得沉稳而热烈——刚才狄弋告白时,那纯粹又炽热的眼神,像一把火,烧得他心里又暖又疼。
他知道这场“和好”有多脆弱,过往的误解、那些没说明白的话,都像暗礁藏在平静的海面下。
可看着狄弋刚才雀跃的背影,他忽然生出一丝贪心,想暂时抛开所有纷扰,就陪着他,哪怕只是这片刻的纯粹与快乐。
推开房门时,肆郁还坐在床边,姿态没变,只是目光落在门口,像是一直在等他。
狄弋反手带上门,捧着花一步步走向他,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他把花递到肆郁面前,花瓣上还带着新鲜的水汽,淡淡的花香漫开来,与房间里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嗯,挺好看的。”
他低声说,然后接过花束放在桌上,转而握住狄弋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面前。
狄弋看着他,眼里满是期待:“那你现在愿意了吗?”
肆郁俯身,眼神深邃,语气却带着点得逞的笑意:“愿意。”
话音刚落,他便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像之前的任何一次,没有激烈的占有,也没有带着情绪的试探,只有温柔的辗转和缱绻的眷恋。
狄弋的眼睛倏地睁大,随即缓缓闭上,贪婪地回应着。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肆郁的爱意,从他收紧的手臂、温热的唇瓣、沉稳的心跳里,一点点渗透出来,包裹着他,让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归宿。
花香萦绕,阳光正好,所有的误解、伤害、惶恐,仿佛都在这一刻被这温柔的吻抚平。
日子一晃就到了过年,仓库一楼被收拾出块干净地方,铁桶里生着旺旺的火,火星子噼啪往上跳,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红彤彤的。
一群人围坐成圈,啤酒罐碰得叮当响,笑声、吆喝声混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鞭炮声,热热闹闹地裹着年味儿。
狄弋挨着肆郁坐,火盆的暖意顺着布料渗过来。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啤酒罐,目光却总忍不住往身旁人脸上飘——肆郁今天没穿常穿的黑色外套,换了件浅灰色的绒衫,领口松松垮垮,露出颈侧细腻的皮肤,被火光映得泛着暖调。
“肆哥,我敬你一杯!”旁边的小弟举着满溢的啤酒杯凑过来。
肆郁抬眼,嘴角噙着点浅淡的笑意,没推辞,拿起自己的杯子和他碰了碰,仰头便饮尽了。
喉结滚动的弧度在火光下格外清晰,狄弋看得有些失神,趁他和小弟说话的空档,悄悄伸手去够桌角的白酒瓶。
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瓶身,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按住了。
肆郁没看他,目光还落在兄弟们身上,声音却压低了:“你喝这个。”另一只手打开好一瓶果汁推到他面前。
狄弋皱了皱眉,挣了挣手腕没挣开,语气带着点不服气的辩解:
“我酒量不差。”
肆郁像是没听见,指尖微微用力,攥了他手腕一下便松开了,转而和身边的人聊起天来。
狄弋看着那罐果汁,又看了看肆郁专注的侧脸,心里有点别扭,却又生不起气来。
正怔忡着,窗外忽然炸开一声闷响。紧接着,绚烂的烟花窜上夜空,在墨蓝色的天幕上绽放开来,亮得能看清远处屋顶的积雪。
仓库门开着,刚好能望见整片夜空,烟火的光晕透过门缝涌进来,在地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喧闹声似乎瞬间淡了下去。
狄弋静静坐着,目光追随着夜空中此起彼伏的烟花,火光在他眼底明灭,映出几分柔软的失神。
他悄悄往肆郁身边挪了挪,肩膀彻底贴在一起,对方没有躲开,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眼底盛着和烟花一样绚烂的光。
“明天我想去一趟衪时家,看看阿姨。”
肆郁应了一声“嗯”,声音淡得像融进了夜色里。
他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啤酒罐的褶皱,金属的凉意顺着指腹蔓延上来,刚好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涩。
狄弋转头看他,火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语气里带着点试探:“你要不要一起去?”
“不用,你去吧。”那是属于他们过去的羁绊,他贸然插足,总觉得有些突兀。
狄弋脸上的光暗了暗,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哦”了一声,没再强求。
他转头望向外面,烟花已经散尽,天幕恢复了墨色的沉寂,只剩几颗疏星微弱地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