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此刻的气氛很是尴尬,袁熙的双手就扣在自己的手臂上,自己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袁熙的目光看上去是那么温柔,那么认真,那么的,那么的让人沉沦。不,没有沉沦,自己不能沉沦下去。甄宓的手臂动了动,想挣脱开袁熙的双手,却明显感觉到袁熙的双手加了力。
“我知道,我给你的感觉只有陌生。”袁熙缓缓开口,“对不起,我不曾想过要离开你这么久。”
“这是主公的命令,你也无可奈何。”甄宓微微笑了笑。算不上搪塞。
“等到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会用接下来的时间陪你。”这是袁熙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对一个女人说出如此承诺的话语,更何况还是带着感情的流露。他自己都感觉到了脸部的微热。
袁熙说这句话的时候是那么诚恳,甄宓不知道自己究竟还在郁结着什么情绪。又见袁熙的表情青涩如昨,甄宓不禁开始怀疑他们是真的分开了三年吗,为什么在他的身上看不到任何改变。
这是将要陪伴自己度过余生的男人,反抗和拒绝有什么意义。
这是一个说了要陪自己度过余生的男人,为什么还要反抗和拒绝。
接下来,袁熙印在她唇上的吻她没有躲避,却也没有回应。
袁熙一把将她深深埋进怀中,爱怜地抚摸着她的发鬓,他轻轻唤着,“宓儿。”
甄宓闭紧了双眼,任由他用结实的双臂将自己紧紧拥抱,任由他温柔的双手梳理着自己的青丝。
“宓儿,为何你颈根处有一块伤疤?”是时候向她求证他的猜测了,他娓娓问起。
甄宓不自觉伸手去抚了抚自己的伤痕,“小时候的一次意外。”
“是什么意外?”
“细节说来话长,只是那时候被铜钉刺伤了。”
“当时一定很疼。”袁熙用食指覆上了那一小块疤痕,轻轻摩挲。
甄宓没有应他,因为她想起了那时候的事情。
袁熙松开了甄宓,手指划过她剔透的腮翼,为她将掉落的一缕碎发别到了耳后。
“我还要再去看望父帅,晚上可能会留在他身边照顾他。到时候,你就先休息吧。”
甄宓应了,心里舒了一口气,紧绷的情绪也舒缓了许多。她目送着袁熙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庭院里。
就是她。袁熙忍不住嘴角上扬,他的怀疑是正确的。
他们是故人。
一定要郑重其事地向她提起往事,好想看到她为此惊愕的神情,袁熙这么想着,便按捺住了相认的冲动。袁熙转过身离开房间的时候,唇边泛起一阵笑意。
这或许就是天意。甄宓,既然如此,我怎能违背多年前就许下的诺言?
一切阴霾似乎都消散了,阳光是那样美好。兄弟相争的郁闷消失不见,父亲病重的焦虑消失不见,一切烦恼都消失不见,竟只是因为他找到了她。
天意至此,让他寻觅了多年最终又与她相遇,而这相遇竟是两人的婚宴。新婚那夜就开始的怀疑,这三年里一直徘徊在袁熙的脑海里。早该在三年前发现她的疤痕的时候就询问她确认她的,自己怎么能耽搁了三年,袁熙责备着自己。罢了,如今她是自己的妻子,他有一生的时间来呵护她。他这样安慰着。
袁熙整个晚上没有回来,于是第二天上午,他派了下人给甄宓送了一些点心,粟蒸糕和芝麻胡饼。
袁熙和大哥袁谭一晚上都守在袁绍的房间外面,几乎彻夜未眠的他们此刻觉得眼睛酸痛、力不从心,但出于对父亲的关心还在强挺着。
“刘夫人到——”廊外的小厮通传着。
袁谭和袁熙侧到一边为刘夫人让出了路,刘夫人瞥了一眼两人,没有说话,径直走进了袁绍的房间。
过了一会儿,袁绍房间里的小厮婢子都退了出来。袁谭便问道:“怎么回事?”
领头的小厮答道,“回谭公子的话,是刘夫人让我们一干人等暂且回避的。”
“父帅他可是醒了?”
袁谭正问着,就听见房间内传来剧烈的咳嗽声和拍打后背的声音。袁谭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熙弟,我们走吧,这里已经没我们的事了。”
袁熙见状,心里也大概猜到了刘夫人过来的目的,他没有回应袁谭的话。他从来都不想介入到大哥和三弟的争夺中,他从不刻意的表明自己是站在哪个人的立场上。到了现在,他更不能轻率。
虽然没有说什么,袁熙还是跟着袁谭一起离开了。如果留下来,恐怕就有了第三方势力也想渔利的嫌疑。袁熙从心里讨厌这般让自己不得不谨慎行事的环境。
回到自己的房间,袁熙见甄宓坐在茶案旁品尝自己派人送来的点心,心里总算有了些惬意的理由。
甄宓见袁熙立在门口,赶紧放下了手中的糕点,踩着碎步走到了袁熙的面前。
就像每一个体贴的妻子,她为他解开了身后的长袍,抖了抖上面的浮尘。
“主公他醒过来了?”
“没,还不算清醒。”袁熙合上门,用另一只手捉住了甄宓的手,拉着她一同走进了内室。
“我去为你倒杯茶。”甄宓说着,有点羞赧地抽出手,前去斟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