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观察着江执的脸色，解释说，“我和他没什么往事，一点小纠纷，不用太在意他说的话。”

江执点头，说，“嗯，好。”

“有点低落？”顾远温声问。

“没有。”

江执扯出来一个笑，不想让自己显得那么小心眼，那么较真，毕竟自己本就没什么资格去审问顾远。

该寒暄的人寒暄了，“推销”新人的目的也达到了，顾远便直接带着江执离场。

返程的路上，顾远为江执讲述了今天所认识人的其他信息，江执听的很认真，听完之后却陷入沉思。

正如袁齐所说，顾远很细致，在江执眼里，不，是在许多人眼里，这是一个完美的人，完美到让人自卑。

更何况本就自卑的江执。

霓虹灯闪亮着，为这座城市添了一丝人情味，路过大型商场能看到顾远的广告牌，大屏幕上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吸引着千千万万的人，也吸引着江执。

“马上过年了，准备在哪？”

思绪被扯回，江执反应一会儿，说，“还不确定，应该会回河县。”

顾远想着江执的情况，怕对方难过，“也好，如果觉得无聊的话可以联系我，我一直都在，也可以去度假，趁现在还有些悠闲时间。”

“以后会被雯姐压榨吗？”江执开玩笑说。

顾远跟着笑，“说不定哦，我之前上升期过年都在忙工作。”

两人相视一笑。

临近年关，分开后顾远开始了一些工作的扫尾，江执没有再打扰顾远，他收到了一个家长的家教请求，因为孩子期末考试成绩非常不理想，所以要孩子即便是过年也要补课。

薪资非常可观，是平时的三倍，江执接受了对方的请求，一直补课到除夕夜。

寒假开始时江执就申请了留校，此时是除夕，大过年的，学校只有一个值班门卫。

“同学，过年都不回去啊？”门卫见有人来，打开了学校大门的照明灯。

江执扫脸进去，回答道，“老师新年好。”

“新年好，”门卫犹豫片刻，叫住了少年，“同学，吃饺子吗？我老婆刚送来的饺子。”

“谢谢老师，不用了，我有打包。”江执举了举手上的打包盒，是雇主给的。

到宿舍后，江执打开打包的水饺，虽然已经坨了，但他还是狼吞虎咽地吃着。

整个校园静谧无声，宿舍尤甚。

江执的手机在工作时开了静音，吃完饭再次打开已经是晚上十点，他看到了顾远发的信息。

远哥：新年快乐，新的一年祝你星途璀璨！

远哥：吃饭了吗？

远哥：家里长辈从比利时带来了很多巧克力，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就都给你留了些，年后邮寄给你。

远哥：你会包饺子吗？今天有没有吃。

远哥：我现在不忙，可以陪你聊会天。

第一条信息是下午一点多，最后一条信息是晚上八点多。

江执瞬间后悔没有看手机，连忙回复。

江执：抱歉远哥，我刚看到信息。谢谢远哥的祝福，新年快乐，也祝您有更多的辉煌。

江执：谢谢远哥挂念。

江执附上一张饺子的图片。

下一秒，顾远就打来了视频电话。

江执连忙擦了擦嘴，下意识慌乱地调整了背景，不让宿舍的场景暴露出来。

他点击接通，一张温柔的脸映入眼帘，江执不由自主地笑了。

顾远应该是刚洗完澡，此刻穿着睡袍，毛巾搭在头发上，低头看着摄像头，问，“在干嘛呢？”

江执看到对方低头时露出来的前胸，犹犹豫豫地别开视线，“没什么，远哥你忙完了？”

“嗯，刚收拾好，给你留了巧克力，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现在邮寄不知道能不能，明天我看一下。”顾远随意地说着，像是在说再普通不过的家常。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春节给自己发祝福，也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心心念念地关心自己，江执看着擦头发的顾远，一口气在喉咙里堵着，声音变得沙哑，“谢谢……”

“不用谢，”顾远擦好头发拿起手机，面部怼着镜头，“赵雯给你发了邮箱不知道你有没有看，昨天她加班给你审了一个剧本，我看了一下，角色和班底都不错。”

“好，我一会去看一下。”

“忙什么呢怎么什么也没看。”顾远开玩笑道。

江执看了一眼被吃光的快餐盒，连续几天的家教，身上的疲惫还没有卸下，他摇头，说，“没有，只是很少看手机，谢谢远哥。”

慰问之后，看着一如既往乖巧的江执，顾远终于放心。

顾远那边突然有事儿，两人没聊多久就挂断了。

宿舍再次归于平静，江执第一次感受到了落寞。

明明前十几年的跌宕起伏也从未有过这种情绪。

他利索地收拾着东西，洗漱之后挤出时间看赵雯发的剧本，第二天继续去做家教。

大年初三，学生因为小测没有进步，家长要求晚上继续加时长，江执将近十二点才回到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