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怕顾远厌恶自己,害怕稻草被自己折断。
门铃声嘀嘀地响着,江执猛然从自己地沉思中清醒。
衣服……
为什么要给顾远换衣服?!
江执急躁地揽住顾远的腰,把他从沙发上扯起来。
“谁啊?!”顾远有些烦躁地说。
江执来不及回答,非常利落地把顾远身上地衣服脱掉。
顾远认真地盯着面前地人,小声问:“江执?脱我衣服干嘛?”
江执被吓得一激灵,想开口但对方却再一次闭眼。
虚惊一场。
外面的任飞许久没得到回应,给江执打了一通电话。
于是江执在手机铃声和门铃的双重压力下给顾远套上衣服。
他连忙站好,深呼一口气,不忘把自己的衣服塞在靠枕后面,极力压制自己的紧张,走过去开门。
“江老师您终于开门了,我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看到江执有些发白的脸庞,任飞关心道:“您怎么了?脸色那么白?”
江执强壮淡定,“啊,喝酒喝的吧,没事,飞哥你进。”
任飞边走边说,“谢谢您帮我把顾老师带回来,杨老师确实喝醉了,秦导忙着照顾王老把杨老师也托付给我了,还是您有先见之明。”
江执有些心虚,“是吗?没事,应该的。”
任飞走进去,看到地面上摔碎的杯子,“杯子碎了,我帮您打扫一下吧。”
“不用!”江执拦住任飞,“不用麻烦您,我自己来就好了。”
“行吧,那您早点休息,我先把顾老师带回去,有什么事儿可以喊我。”
“嗯,好,谢谢飞哥。”
“小事,应该的,”说着他架住顾远,“那我们先走了,江老师明天见。”
江执点头,带着僵硬的微笑,道:“嗯,明天见。”
门咔嚓一声落锁,江执泄气似的坐在沙发上。
沙发上还留着顾远身体的余温,江执让自己蜷缩在上面,大脑紧绷着,痛斥自己的冲动和无耻,想着明天该怎么面对。
————
“这是你李叔叔,小执,快叫人。”
说话的女人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今天那么早就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女人虽然有些疲惫,但还算幸福。
“李旭诚!你是不是背着我出轨了!”
女人挣扎,却还想得到答案,还渴望有未来。
“别打了……别打我……我不说了不说了我错了……别打我……”
女人满脸泪痕,眼神中带着恐惧。
“李旭诚!我真是瞎了眼,王八蛋!都该死!打死我啊!全都死!哈哈哈哈哈哈哈……”
女人满身血迹,日复一日的殴打让她对伤痛麻木。
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孩子躲在桌子下面,手臂上全是被掐出来的青紫的伤痕,他蜷缩自己的身体,把存在感降到最低,试图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却遭到了一记脚踢。
女人抓着小男孩的头发,质问他为什么不帮自己。
阳光被窗帘遮挡住,明明是白天却见不到一丝光亮,血液从男人的大动脉上喷涌而出,原本鲜红的血液此刻看上去发黑,女人丢掉手上的刀,血迹从她的脸上一滴一滴的滴落,她站起来,伸手拉住倒在地上的男孩,露出一个疯癫的笑。
男孩的居住环境又变了,但妈妈告诉自己这里才是他的家。
“为什么不笑!为什么不笑!是不是他转世了!啊?!你是李旭诚!你是李旭诚!”
女人常常被噩梦惊醒,日复一日的疯癫,男孩沉默寡言,女人认为他是心虚默认。
后来,又是同样的血液,又是同样的人物。
只是这次,阳光是直射的。
血液是鲜红的。
女人像是回到了十年前,脸上是几年未曾见过的轻松,她松开拉住男孩的手,声音颤抖着,轻轻喊了一句,“小执。”
终于,她结束了自己荒唐的一生。
男孩吓得本能地退缩,看着自己唯一的至亲倒在自己面前,双手像是不复存在一样的僵硬。
阳光照在满地的血液上,闪烁出刺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