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鸷赞同地颔首:“不愧是我的好兄弟,想到一处去了。”
江凛月凉凉瞥他一眼。
碧箫仙君坐在他们对面,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一脸茫然,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所谓关键情报,就是归鸷其实失忆了。
他若是有过去的记忆,查镜花子的情报一定更加游刃有余,而不是一个人接一个人地问过去,最后问到碧箫仙君头上。
也就是说,他不一定会跟碧箫仙君碰头,就能查到碧箫仙君头上。
届时他一定会对碧箫仙君有所怀疑。
从结果倒推目的,就能摸清幕后之人的部分意图。
镜花子明面上效忠的人是碧箫仙君,有人想要离间归鸷和碧箫仙君。
归鸷问:“你在仙门可有什么相处得不大愉快的人?”
碧箫仙君:“这……”
“只是一个推测方向,”归鸷笑了下,“对方也有可能只是单纯想搅混水。”
碧箫仙君跟着也笑了一下,不过是苦笑:“可能还挺多,我干的这事,本就得罪人。除了天殛前辈,恐怕其他仙门高层都……”
归鸷得了个这样宽泛的答案,有所预料,也不失望:“这样,镜花子的岛在哪儿,你给我个位置。”
碧箫仙君痛快地将荒岛的位置交给他:“我陪你去。”
归鸷拒绝道:“这就不必了。以我的身份本不该多说什么,但咱们朋友一场,我就多说一句,既然你的情报部与仙门高层牵扯众多,那就找个没牵扯的来查,也好服众。”
碧箫仙君不由地看了眼江凛月,江凛月仍是那副冷淡的神情:“他说的有理。”
碧箫仙君斟酌半晌,最终一咬牙:“一日,最多一日,无论查出什么,一日之后,镜花子的岛都由我来接管,继续搜查。”
江凛月:“好。”
答应得这样痛快,归鸷反而多看了他一眼。
归鸷擅自给他揽了个大活,他竟然半点表示都没有,配合地接受了,看起来一点都不勉强。
天知道,归鸷一句“好兄弟”都能遭个冷眼。
江凛月此人,忒古怪。
碧箫仙君不再废话:“我送你们。”
归鸷和江凛月来仙门,乘坐的是芳菲渡的仙舟。
现在要离开,沾了碧箫仙君的光,走的传送阵,直接来到了仙门位于东海海滨的小型据点。
这里由镜花子的同行镇守,见阵中走出两人,一点不惊讶,一句话没有问,拱手算是打了个招呼,就继续做自己的事。
走出据点,面前就是茫茫大海,咸腥海风吹来,归鸷正眯着眼看地图上标记的位置,一丝疼痛极突然地在腹中炸开,他身形僵了僵。
江凛月立即察觉到了他的些微异常,双手托住他:“难受?”
归鸷挺见不得自己被当个瓷瓶伺候,刚想挥开江凛月的手,说自己没事,腹痛变本加厉,一下子抽空了他的力气,因此他只有指尖颤了颤,没挥动。
江凛月的掌心隔着薄薄衣料,贴在他手臂上,冰凉的气息透进来。
以男身强行受孕的确逆天而行,有修为傍身的女修士生育比凡人轻松不少,几乎不耽误做事,但归鸷不行,常人的疼痛会在他这里放大太多,饶是他早就对疼痛不敏感,腹痛起来也尖锐到无法忽视。
归鸷放轻放缓了呼吸,尽量将动作降到最小,以期减轻些许疼痛。
安静了许久的凤凰蛋瑟缩成一团,光洁细腻的蛋壳上都透着茫然。
他们没有胡乱闹腾,他们吃饱了一直很老实地在睡觉。
江凛月检查完,低声道:“你身体无恙,神识有损,但这次的疼痛不是神识引起的。”
他的内力只能起到安抚凤凰蛋的作用,归鸷与他天生属性相克,他没法缓解归鸷的疼痛。
归鸷眉心紧蹙,手不由自主轻轻按在小腹,忽然发现,三枚蛋在他眼皮子底下,每天都在悄悄长大,已经将他平坦的小腹撑出细微的弧度,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海风还在刮,那气味他越闻越觉得恶心,他缓过一阵,重新生出力气,干脆抓起江凛月的袖子捂住鼻子,白着脸闷闷“嗯”了声。
江凛月由着他抓着袖子,勾起几缕内力,给他按着手腕上的穴位,低缓地道:“还有哪里难受?”
归鸷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折磨得很是暴躁,现在听见海浪冲刷沙滩的哗啦声也觉得烦,伸手一指蔚蓝的海面,戾气横生:“让它别叫了,聒噪。”
江凛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海面,明白了他的意思:“好。”
海浪声戛然而止,海面霎时间结了冰,厚重的冰层迅速延伸至天际。
就连沙滩也爬上一层白霜。
归鸷垂下头,额头往江凛月肩膀一靠,有气无力地道:“不错,护驾有功,等回了魔宫给你加月例。”
微凉的手指按上他头部的穴位,不轻不重地揉起来:“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