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房子,即便是新人拜堂的时候都没这么喜庆过。客厅四面红墙,她往前走了一步,一点红色从她面前坠落,砸在地上,又与地上的红融为一体。
这是血的味道。
“愣着干什么,快来啊。”新郎接过钱禄手中的酒坛放到方桌上,低头拆着酒封。
方桌上比之前多了一个干果盘,盘子里是装着枣、花生、桂圆和莲子。一派喜庆的模样。
齐方圆壮着胆子走过去,同时余光往卧室里瞟。卧室也变成了红艳艳的颜色,新娘盖着红盖头,坐在红艳艳的床上。裙摆抬起,露出一双红色牡丹绣花鞋。
是周阿婆干的。周阿婆想报复整个村子的人!
可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你等我一下,我去找个酒杯。”说着齐方圆转身就往外走。
除了她和钱禄外,这里还有六个人,难不成他们都没了?她寻找地上的痕迹,同时往新房斜对面的房子走。之前找铜盆的时候她去过这家,这家有瓷碗。
她拿着两个碗正要走,忽然卧室的门动了一下。
“谁在那?”她先问了一声。
没等到回答,她压着步子一步步向门靠近。门开的角度很大,除了门后,整间卧室几乎没有视野盲区。
笃定对方就在门后,所以她没有往屋里走,而是靠近后,侧身透过合页间缝隙往门后看。
尽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当对上那双狰狞猩红眼眸时,她还是被吓一跳。
陆小六侧身贴在墙壁上,正对着齐方圆的左臂已经没有了,肩上明显少了一块,白骨裸露,血肉模糊。
“你……”齐方圆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走吧,他现在的状态听已经不进去你说话了。”钱禄提醒。
齐方圆确实无能为力,她转身要走,就听陆小六似乎说话了。
“什么?”
“为什么不带我。”
“为什么不带我!”
陆小六突然发疯冲齐方圆袭来,说时迟那时快,齐方圆脑子都没动一下,抬脚踹在门上,挡住了陆小六的攻势。只是她的力气不够大,陆小六背后是墙,触底反弹,猛的推开门。
没有了门的遮挡,齐方圆这才见了陆小六的真容。左臂、右脚缺失,脑袋被削了一块,右眼变成一个血窟窿正汩汩冒血。
“我杀了你!”
‘啪’
齐方圆眼睛无神,她手中的瓷碗却砸向陆小六的头。这一下似勾起陆小六的全部怒意,他呲着满是血的牙再度冲上来。
‘啪’
‘啪啪’
‘啪——’
如果说第一次用碗砸陆小六是齐方圆的自保手段,那么从第三次开始,齐方圆越来越开的挥动手臂、双眼失神则代表她已经失去了理智。
钱禄见状不对,过去一脚把陆小六踢开,同时拦住齐方圆还在机械挥动的手,顺势缴械,低声道,“冷静,冷静。再打他就死了。”
“还,还没死吗?”齐方圆脑子里一片空白,右手不住颤抖,目光迟钝转向倒在地上的陆小六。
“被打晕了而已,你不要太激动。”钱禄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有一天他会在“杀”这件事上开导别人。
她和齐方圆交过手,对齐方圆的本事自然也是清楚的。只是他忽略了陆小六骇人摸样带来的视觉冲击,以至于齐方圆因过度恐惧而产生了应激反应。
“我,我没事,”齐方圆想要去拿钱禄手里的瓷碗,“给我,我还要去给新郎送碗。”
“行了我拿着吧,你那手都抖成鸡爪了。”
两人出门就见毕尔儿、陈三子和狄祀三人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他们一样。
“你们?”齐方圆看看三人,三人虽有些许狼狈,但整体比陆小六要好得多。
“巫小舞和艾衣没了。”陈三子垂着眼皮。
毕尔儿:“当时你说要,要喝喜酒,新郎和你们去拿酒。我们几个在客厅,巫小舞也不知道怎么了,自己在卧室里。我看见时,她就蹲在新娘脚边。我一叫她,新娘就在她起身的时候咬住了她的脖子。”
狄祀:“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脖子已经被咬断了。然后新娘突然发难,一把钳住离她最近的陆小六,陆小六疯了一样挣脱,还拽着艾衣去挡新娘。所以你,你也别有心理负担。”
毕尔儿:“刚才我们讨论了一下,新娘应该是周阿婆。巫小舞之所以会蹲在那,是在看新娘的鞋子。她一定是发现那双鞋子和周阿婆死的时候,穿着的那双红绣花鞋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