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十点准时熄灯。

走廊的灯漏进来一小片光，在地上铺成一道淡白的印子。

302寝室四个人，谁都没立刻睡着。

开学第一天，陌生、紧张、一点点对未来的茫然，混在一块儿，谁都闭着眼，却没几个真的睡了。

最先开口的是宋念，翻了个身，声音压得低，还是大大咧咧的：

“都睡了没？聊会儿。”

“没呢。”许优优轻声应。

林柚清也没睡，侧躺着，手指无意识蹭着床单。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白天开学典礼上，站在

主席台旁边的那个身影。

白衬衫，安安静静的，侧脸被阳光照得很软。

苏子衿。

她在心里念了一遍，自己都没察觉，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柚清，”宋念忽然喊她，语气带着点打趣，“你今天回来，老盯着手机笑，怎么，遇上顺眼的了？”

林柚清心口一跳，下意识把手机往枕头底下塞了塞，脸有点发烫：

“没有……就随便看看。”

“少来。”宋念不吃这套，“我都看见了。说说，男的女的，哪个院的？”

旁边许优优没说话，手指悄悄攥紧了被子。

黑暗里，她朝着林柚清的方向看，安安静静的，却比谁都清醒。

林柚清被问得慌，声音小小的：

“就……今天开学典礼看见的一个学姐，校门口加了微信。”

“学姐？”宋念立刻来劲，“好看吗？人怎么样？”

“好看，也挺好的。”林柚清脱口而出，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声音放得更轻，“才刚认识。”

许优优轻轻“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往被子里缩了缩。

她从高中就喜欢林柚清，喜欢了三年，一句都没敢说。

她怕一说，连朋友都做不成。

宋念看出来气氛不对，打了个圆场：

“行啦不逗你了。以后咱们四个就是一家人，有事别藏着。”

她顿了顿，往角落里看了一眼。

李佳琦几乎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只露一点头发。

听见这话，肩膀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没出声。

她从山里考出来，一路靠死读书才走到这儿。

衣服洗得发白，手机是旧款，室友们聊的牌子、店、活动，她大半都听不懂。

在她眼里，这三个人家境好、性格好、长得也好，只有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她们是不是觉得我很土？

是不是看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