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一个多月前，海棠花开的那个夜晚。

她喝了很多桂花酿，然后……

那是她跟林深的第一次。

也是唯一一次。

冯静的脸色变得苍白，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阿静？”林深察觉到她的异常，轻声叫她，“你怎么了？”

冯静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怀孕了。怀的是林深的孩子。

可她才刚跟陈旭和离不到半年。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会是什么后果？

一个和离不到半年的女人，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在长安城里，这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她会被人指指点点，被人说成是□□，被人戳脊梁骨。

而林深，也会受到影响。他是太医署的令，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被人知道他跟一个和离不到半年的女人有了孩子，他的前途、他的名声，都会毁于一旦。

“林深，”她的声音很轻，“这个孩子……”

“是我们的孩子。”林深握住她的手，声音坚定，“阿静，这个孩子是我们的。”

“可是——”

“没有可是。”林深看着她的眼睛，“阿静，你听我说。这个孩子是上天的恩赐，是我们俩的孩子。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会对你和孩子负责。”

冯静看着他，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你不怕吗？”她问，“不怕别人说闲话？不怕影响你的前程？”

“怕。”林深坦诚地说，“但我更怕失去你。”

他顿了顿，又说：“阿静，嫁给我吧。”

冯静愣住了。

“你……”

“我知道现在求婚有些突然，”林深的声音有些急促，但很坚定，“但我早就想说了。阿静，嫁给我。让我照顾你和孩子。”

冯静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真诚和坚定，忽然觉得所有的顾虑都不重要了。

这个男人，从她还是少女的时候就喜欢她，默默地守护了她这么多年。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他从来没有要求过回报，从来没有让她为难过。

现在，他想要娶她。

而她，也愿意嫁给他。

“好。”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林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最亮的星星。

“真的？”

“真的。”

林深一把将她拥进怀里，抱得很紧，像是怕她会消失一样。

“阿静，”他的声音有些发抖，“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冯静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林深，”她说，“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越快越好。”林深松开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我明天就去准备聘礼。”

“这么快？”

“不快。”林深握着她的手，“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十一年了。”

冯静看着他，忽然笑了。

十一年。从她十六岁，到现在二十七岁。整整十一年。

这个男人，用十一年的时间，等了她一个回答。

“对不起，”她说，“让你等了这么久。”

“不晚。”林深笑了，那笑容里有说不出的欢喜，“一点都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