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敲过门了,没人理我。”
段序落地后便想往书房冲。
荀姨拦住他,“若是为了今日王爷王妃的消息,您还是改日再来吧。”
段序一怔。
他刚从他爹平岳侯那边知晓始末,便马不停蹄赶来,他面露不解。
“她眼下谁也不肯见。”荀姨叹气道,“让她自己静一静吧。”
“不如我陪她打一架?出出气也好。”段序提议道。
荀姨被他这话噎了一下。
“小侯爷的心意,老奴知道。”她缓声劝道,“可这事来得太突然,真相未明,郡主需要时间自己想明白。”
段序不肯走。
荀姨计上心头,忽而和颜悦色道,“既然小侯爷都来了,郡主伤神没用过晚膳,老奴也不忍浪费。您这刚下职,定然还未吃上,不如把她那份一并用了吧。”
段序顿觉毛骨悚然,他摆摆手,转头就跑,“家父还等着我用膳,我改日再来看她。”
话音未落,人已三步飞上房顶,翻出郡主府。
段序匆匆跳上马,拉绳欲走,才发现马前立了一个身影。
“让开。”段序本就心烦,口气自然不善,“若被马蹄伤了,可别赖到小爷头上。”
“深夜翻入郡主府,小侯爷倒是半点不顾郡主清誉。”沈恒冷冷说道。
段序闻言,目光如炬,挑眉问道,“你是何人?”
“沈恒。”
段序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睨着他,语气透着兴味,“状元郎找我有何贵干?”
沈恒不紧不慢,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如同寒冰遇烈火,硝烟弥漫。
“在下只是觉得,小侯爷此举,不甚妥当。”
段序笑声张扬,“她十岁起,便同我日日打闹,我们一起翻墙爬树,做过许多亲密之事。”见沈恒眼瞳骤缩,他笑意更深,“这郡主府,我闭着眼都能在里面倒着走。”
他唇角噙笑,眼底明亮,俯下身在沈恒耳边,低声轻语。
“干卿何事?”
说罢,一扯缰绳,骏马长嘶一声,扬蹄冲入夜色。
爽朗的笑声回荡在街巷。
冷风拍打沈恒的脸颊,他看着那远去的身影,许久未动。
直到那人身影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他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马夫见沈恒一路上沉默不语,脸色幽黑,加快赶路把他送回小院。
沈恒甫一下车,才发现院门从里面锁上了。
他微微皱眉,抬手叩门。
“定是公子,公子回来了,公子救我!”锦书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
沈恒心下一紧,“开门。”
“慢着,不许去。”卫栩懒懒的声音随之响起。
沈恒自是听到了,纵是他脾气再好,经过段序一番挑衅,眼下又被卫栩关在门外,他头上青筋也跳了起来。
他扬声催促道,“祁云,开门。”
院里,祁云双腿打颤,左右为难。
眼前的卫栩一手轻松将锦书双手制住,地上躺着锦书用来防身的斧子,外面的沈恒又在不断地唤他。
他急得额头直冒汗,嘴唇都哆嗦起来。
“沈大人,深更半夜的,别催啊。”卫栩朝门口扬声,语气慵懒,“我又没把她怎么着。”
锦书气得脸都红了,双手被控,只能瞪着卫栩。
“你放开!”
“郡主让我接你去将军府,我跑这一趟容易么?你好歹给点面子。”
“我不给!”
“啧,脾气还挺大。”
“谁让你半夜翻墙进别人院子!”
卫栩被她骂得一乐,“那我若敲门,你会跟我走?”
锦书一噎,随即更理直气壮,“不会!”
“那不就结了。”卫栩一摊手,“既然横竖都不走,我翻不翻墙有什么分别?”
他语气轻快,像是在讲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活活把锦书气得眼圈都红了。
半晌无人开门,沈恒对里面说道,“卫将军今夜若强行带走锦书,在下此刻便去郡主府,请郡主亲自评理。”
“状元郎,你省省......”卫栩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微微一顿,忽见锦书踮起脚,整个脸急速放大在他眼前。
卫栩心跳漏了一拍,一时竟忘了躲。
面对越发凑近的脸,他似被缚住一般一动不动,紧盯着锦书。
锦书眼里坦然镇静,在她快碰到卫栩时,猛地偏头,一口咬在他腮边。
“嘶!”
祁云瞪大双眼,嘴里惊讶地能塞进一个鸡蛋。
卫栩懵在原地,直到脸上疼痛传来,他蓦地松了抓住锦书的手,捂住自己的脸。
锦书跌跌撞撞冲到门边,抽开门栓,委屈道,“公子!我要去找郡主!我不活了!”
沈恒快步进院,先将人护到身后,目光一扫,瞥了眼呆愣在地捂着脸的卫栩,和一旁僵住的祁云。
“他可有欺负你?”沈恒问道。
“他抢了我的斧头,还抓疼了我!”锦书恨恨说道。
沈恒见卫栩还是毫无反应,他捡起地上的斧头,握在手里,“卫将军,请你出去。”
卫栩陡然回过神,脸上疼痛不止,气得险些笑出声,“我好心来接你,你倒好,张口就咬。”
“卫将军,如今看来,你才是锦书最大的危险。”沈恒声如寒冰。
卫栩嗤笑,“我还就不信了,将军府哪里比不上这破院子!”
“公子不会动手动脚!”锦书立刻回嘴。
“你还咬我了!”卫栩指着自己脸侧。
“公子不会凶我!”
“你方才差点拿斧头砍到我了!”
“公子人好!”
“我就不好了?”
两人隔着沈恒与斧头,越吵越响。
沈恒破天荒地生出一种无从下手的无力感。
院中灯火晃动,夜风吹过,满院鸡飞狗跳,热闹得半点不像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