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云见到李殊玉也觉高兴,大方替锦书解围:“指挥大人,扔向公子的花太多了!”
他眼里的兴奋快溢了出来,激动道:“大人,我家公子真中了!”
李殊玉道:“川顺客栈时,我便觉得你家公子沉得住气,脾性不凡。”
祁云与有荣焉:“那是自然。我家公子学问好,样貌也好,将来怕是要被求亲的姑娘踏破门槛了。”
李殊玉被他逗笑,转头问锦书:“近来还好?可有人找上门?”
锦书现下与初见时,区别甚大。不仅人干净不少,衣着齐整,脸还圆润了些,李殊玉便知她过得不错。
“公子待我挺好。”锦书想到自己平日经常把公子噎得说不出话来,有些心虚。但她转念一想,祁云身为小厮,也没做过几件稳妥事,如此一比,她又硬气了起来。
李殊玉问:“你可愿跟着神机营的卫栩将军?”
锦书和祁云对视一眼,面上浮起疑惑。
李殊玉继续解释道:“我找人查了你之前说的人贩子,许是你的逃脱引起了他们的警觉,现下线索尽断。卫栩将军府中戒备森严,若是有人抓你,将军府亦可护你。”
锦书脸色一白。
“公子……”她迟疑。
祁云皱眉,若是锦书走了,公子是不是又能高看他一眼?!可近来与锦书相处不错,心里又突然生出一点不舍。
“沈......状元郎身边没个护卫,我怕你出事。”
李殊玉一时没想起来沈恒的名字,眼神飞快地瞟了二人一眼。
锦书低头思索良久,公子这般好性情,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虽然有郡主搭线,谁知那个卫将军是什么样性子,万一私下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恶习呢!
她抬起头,坚定道:“多谢郡主关心,我还是想跟着公子。”
祁云闻言,扭头盯着她。
锦书又说:“但若是能跟着郡主,我现下就跟您走。”
李殊玉叹口气:“案子没破,还是得避嫌。何况我不久后要去北境,你总不能跟着我上战场。”
锦书和祁云睁大双眼:“北、北境?”
李殊玉见二人如此惊讶,笑道:“此事复杂,往后有机会再说与你们。”
她对锦书说道:“不如我让卫栩来接你,见过之后,若是不喜,你再拒绝。此案不破,我总是有些不放心。”
锦书顿感压力,她总觉得将军听起来就是会打人的性情。
她结巴道:“郡、郡主既然如此说,那便见一见。”
李殊玉拍拍她的发顶:“卫将军跟我从小一起长大,人挺不错。”
这句话落下。
祁云没什么反应。
锦书却懵了。
她下意识看向远处已经行远的沈恒。
公子……比得过吗?
祁云见锦书对公子如此信任,心里一时不知是何滋味,又看她在一旁伤感得摇头晃脑,越觉复杂。如此忠心耿耿的锦书,配得上伺候公子!
李殊玉看到对面苏辰英的提醒,方知已落后队伍太多。她飞身跳上房屋追赶,还不忘回头,“锦书,我让卫栩这几日就来寻你!”
锦书虽犹豫,仍旧轻轻点了头。
游街的喧闹也渐渐远去......
日落之时,沈恒结束游街回到住处。
一进院门便觉异常,顿住了脚步。
锦书蹲在洗衣盆前,眼神呆滞望向一处。手里虽在搓洗衣物,其实反复搓着同一处,沈恒觉得那一处就快被她搓出洞了。
祁云则抱着扫帚站在院子另一侧,傻傻望着天。
他转身关上院门,一看两人还是维持原样。
沈恒清了清嗓子,“发生了何事?”
锦书浑身一抖,赶紧低头大力搓洗起来,盆里的水都溅了不少出来。
祁云手里的扫帚骤然掉在地上,他无措地望着沈恒。
沈恒走至院中的小杌子坐下。
“祁云,今日郡主跟你们说了什么?”沈恒径直问道。
祁云捡扫帚的手定住,“公子,这都被你瞧见了......”
锦书觉得自己的事还是得自己来说,叹气道:“郡主说让我去跟着卫栩将军。”
沈恒闻言,眼里卷起大片墨色,剧烈翻涌。
“她可有说为何?”他尽力压住自己的情绪,不让旁人察觉。
“公子,您也知道,我是从人贩子手里逃出来的,郡主怕那些人再找到我,何况......”锦书声音越来越低。
“何况什么?”
“何况......您又手无缚鸡之力,若是真来了,没人能护住我。”
院中突然陷入寂静,气氛沉闷得压人。
沈恒垂眸。
“你意下如何?”
“我自是不愿去的,谁知那卫将军是什么样的人!公子人多好,我说话难听也不曾怪我......”
锦书滔滔不绝数起沈恒的好。
见她如此,沈恒眼里的墨痕隐隐褪去,染上一丝星光。
“你既然不愿,郡主定然不会强迫与你。你若害怕,我雇个护卫便是。”
祁云一听,连连阻拦,“公子,您的银子早花得差不多了,哪来的钱再雇人!”
“几日后授官便能有俸禄。”
“公子,中城兵马司隔着不远,指挥大人说过让我们有事就去找她。”
祁云不能再让一个人来影响他的地位。
锦书把手里的衣服扔进盆里,双手在身上擦擦,忧愁地托腮,“可是郡主说她就要去北境了......”
“何时的事?”
沈恒猛地起身,向来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