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几十枚镜面球的消失毫不显眼,但对于始终关注着自家孩子的家长们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开什么玩笑?琼不过开门走出房间,就被一斧头劈死了?”
“劳里!我的孩子!我看到她倒下了!有没有人能告诉我,我的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高台上,希尔公爵和耶达夫人看着白津宸苏醒后的一系列操作,心中五味杂陈。
高兴的是,白津宸的表现无可挑剔,已经做到了他能做到的全部。
难过的是,整整三千多名学生,只有少数人面临“开门杀”的危局,而他们的孩子就是其中一个。
“为什么会有这种差距?”
耶达夫人在扇面后低声问。
希尔公爵面色凝重,在端详许久其他的镜面球后,沉默片刻,给出答案:“大概是因为,希尔的身份是贵族。”
耶达夫人这才分出了一点注意力给其他人,果真发现了端倪。
“贵族、侍卫、侍者、平民……”
被淘汰的几十名学生,不出意外,全是贵族身份的倒霉蛋。
*
白津宸现在很不安。
心悸伴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加严重,仿佛头顶悬着一柄剑,不知何时落下来。
他已经把整间房间搜了一遍,除了床下的抓痕,还在衣柜里发现了发白的刮痕,在挪开的柜子后面的墙壁上找到了重物刮擦过的痕迹。
毫无疑问,有人曾在这间屋子里隐藏自己失败,不断闪躲逃避追杀。
蜡烛已经燃烧了一小半。
房间全靠那扇小窗透光。
昏暗的光线让心头压抑无比。
到底有什么是被他忽略的?
白津宸再次俯下身,趴在地上观察门外的杀人魔。
此时的杀人魔已经没有了起初的疯狂,安静地隐匿在门外,只有烛光凑近移动时,才能从门外靠近墙壁的地方看见两只黑鞋的模糊的影子。
白津宸举着烛台在房间内缓慢移动。
屋内尘多灰重,随着太阳升起,小窗投下的光散射出一道光的通路,也让他手中的烛台在靠近这道光路后更加暗淡。
他掀开床边的帷幔,一寸一寸地检查,又把床头的枕头拆开,无果后转而在床头的缝隙里寻找。
烛台被他放在身侧,白津宸能看到自己的半身影印在墙壁之上,微晃的发尾在跳跃的烛火下纤毫毕现。
下一刻,白津宸似乎发现了什么,猛地从床上直起腰,胸腔里的心脏“砰”“砰”地剧烈跳动。
他立刻把烛台放在光源下。
烛火在阳光之下丝毫不显光芒,可当白津宸看向自己身后时——
他的影子清晰地印在了墙壁之上。
这一瞬间,白津宸头皮发麻,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看着自己的影子,仿佛看见了一只择人欲噬的恶鬼,只等着将他吞噬殆尽。
原来是它!
他就说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原来是影子!
冷静!
冷静。
这样的光线下,影子不可能如此清晰。
是蜡烛的问题?还是影子的问题?
白津宸登时吹灭蜡烛来求证。
随着这粒烛火的消失,他的影子犹如沉入湖底一般,在仿佛波纹的荡漾下缓缓失去踪迹。
果然。
跟蜡烛无关,蜡烛不过是一个媒介,真正有问题的是影子,或者说让影子出现问题的存在!
白津宸立刻点燃蜡烛,影子缓缓浮现,边缘清晰,甚至连头发丝都能看清,简直像是有另一个他被印在了墙壁上!
目前,影子没有表现出任何危险性,但白津宸可不会天真地认为自己是安全的。
他再次趴在地上,借烛火试探门外的影子,果然,屋外的那双鞋的影子模糊不明,分界线仿佛融在了黑暗中,只有屋中的影子才是清晰的。
也许是他发现了关键点,白津宸的直觉告诉他,脆弱的平衡被打破了,他接下来要面临的,才是真正的危险。
“嗒——”
“嗒——”
白津宸变换位置,测试影子的自主性,却在某一刻目光一凝,耳廓微动。
不知是否是他先入为主的印象,他总觉得自己的脚步声好像明显了些,声音更重了。
扭动了下脖颈,他怀疑是不是自己趴地上太多次,肩膀有些沉,头顶也有些痒……
白津宸摸了下头顶发痒的地方,拨开头发,本以为摸到的会是头皮,然而,指尖传来一阵湿润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