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学生们的身影便被那些神秘的液体吞噬,化作一道道彩色流光投入半空。
整个过程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数秒,迅速而突然。
白津宸被一团液体包裹,转瞬失去了意识。
观众席上,人们发出惊哗声,感慨圣殿和骑士团的伟力,同时挖空见识和积累猜测试炼的真相。
“我的孩子呢?他去了哪里?”
“太神奇了!几千名学生,同一时间消失!”
“我们怎么才能看到他们?”
“普利斯特莱,一定要成功啊!”
“主教大人,请让我们看见他们吧!”
也许是听到了人们的祈祷,当然,更可能的情况是,这一切都是设定好的,按照既定的流程展开。
液体裹挟着学生,将其送入神秘的试炼之地后,回到场馆上空,缓缓蠕动。
在所有人的期盼之中,凝成规则的球形。
光华内敛,液体化作一个个表面光滑的镜面球,从四面八方望去,皆能注视到其内的画面!
每一个镜面球之中,皆有一名学生的身影!
作为见过王国诸多奇具的顶级贵族,希尔公爵观看了全程,哪怕早有准备,仍感慨不止:“好大的手笔。”
耶达夫人则忙于寻找白津宸的身影,很快便在上层中心处的镜面球上找到了。
“恩恩在那里!”
观众席上,家长们逐渐找到了自己的孩子所在的那一枚镜面球。
一张张稚嫩的脸,在不同的环境中沉眠,等待苏醒。
*
白津宸睁开眼睛,在短短数秒内彻底清醒。
清明的双眸倒映出周身环境。
他趴在一张古老的红漆木桌上,桌上摆着一支熄灭的烛台,一只精巧的金色口袋敞开着,周围散落了数枚金币。
光线昏暗,唯一的光源来自于外墙上方的一扇小窗,距离脚下的地砖足有两米之高,阳光透过浑浊的彩色玻璃投射而入,为屋内笼罩上一层晦暗的表象。
墙壁上挂着人物的画像、大多是刻板而古老的样式。除了悬挂着衣物的挂钩,还有一些审美奇妙的收藏品,譬如散发着陈旧气息的暗金色鹰雕、长柄乐器、剑鞘浮夸的长剑等。
白津宸站起身,注意到了自己的衣物,是在城堡走廊上的画像中见到过的服饰,繁复的花纹,深色的布料,领口和袖口处尤其华丽,缝了额外的蕾丝和花边,犹如开放的花瓣,层层叠叠。
“这是以前流行过的服装,距今大概……二三十年?”
他心想,看来自己的身份是一名贵族,或者说,是一名并不算富裕,但仍有贵族名头的落魄贵族。
不过,这里总给他一种不详的预感,总觉得有什么被忽略了。
白津宸勉力压制这种不适,冷静地继续搜集信息。
就在白津宸因为想要搜索床底,却因为环境过于昏暗,而想要使用魔法时,他终于注意到了,被自己忽略的是什么。
原本安静流淌在体内的魔力,感受不到了。
宛如深潭的魔力本源,在此刻仅剩薄薄的一层水洼,别说什么戈气术、魔法护盾、软化术了,恐怕他现在榨干自己也只能勉强使出一道照明术,还是标准版本的。
“无法使用魔法?”
白津宸心中一沉,眼神冷硬。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早已经习惯了有魔力傍身,学习的知识、了解的魔法,都让他对自己的实力有更明确的认知,逐步增强实力,这种满足和安全感是什么都无法比拟的。
可现在,全没了。
短暂的迟滞过后,白津宸的呼吸逐渐平稳。
“总之,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不能使用魔法,大家都是一样的。”
白津宸轻声自语:“对吧?”
三言两语安慰了自己,白津宸吐出一口郁气,从桌上取来烛台,在墙边的柜子里找到了引火工具点燃后,方才小心翼翼地用烛台照明,看向床底。
掀开床单,床下的空间仿佛处于另一重世界,混沌不明。
烛火单薄的光,在一米开外根本无法刺破这样浓重的黑暗,白津宸只能弯下腰,小心将烛台靠近地面,借着微弱的光查看周围。
地面上积攒了一层厚厚的灰尘,除此之外,没有多余杂物。
没有异常。
白津宸目光定了定,准备检查其他位置,却在即将转身的那一刻顿住。
他伸出手指,探入床下,在床板下摸索。
木板摸起来很是粗糙,白津宸小心地顺着纹理滑动,将靠近床边,手臂能触碰到的木板挨个检查。
就在他即将结束这一一时兴起的工作时,白津宸手臂一僵,从指尖传来的纹理断裂的触感让他脊背发凉,立刻产生了些不好的联想。
小心钻入床下,不顾地上的尘土,白津宸把烛台拖近,看向那处断裂的痕迹。
几道整齐的抓痕刻在床下木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