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到了下午三点，公司楼下咖啡馆里顾伟烨终究还是拨通了沈灿早上发消息时提到的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对面是一个干练的男声：“喂，您好，哪位？”

“您好，是徐子墨先生吗？我是顾伟烨，沈灿沈先生的朋友。他提到您在做沉浸式交互体验开发，我们有个营销项目的技术实现想向您请教，不知是否方便？”顾伟烨语速平稳，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顾伟烨？”对面的声音带上一丝惊讶，随即变得热情，“沈先生跟我提过你！说你有个特别棒的家居体验创意，遇到点技术瓶颈？方便的话，我们见面聊？我现在工作室就有空。”

半小时后，顾伟烨在咖啡馆见到了徐子墨。

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连帽卫衣和牛仔裤、眼睛里有光的男人。

他带来的手提电脑上，展示着几个他主导或参与的沉浸式艺术展览、品牌快闪店交互项目的案例视频，其创意和技术实现力让顾伟烨眼前一亮。

更让顾伟烨惊讶的是，徐子墨对他的“通过VR让用户体验不同家居风格生活”的营销构想理解极快，甚至提出了几个顾伟烨团队未曾想到的、更精妙的技术实现思路和优化方案，比如增加基于用户选择的动态气味模拟（需外设），以及更拟真的物理反馈。

“顾经理，你这个想法真的很有商业前景！”

徐子墨兴奋地说，“把枯燥的产品展示变成有情感温度的沉浸式叙事体验！交给我，一周，我给你搞出个能打动你们姜总的核心demo来！沈先生这次真是介绍对人了！”

“沈先生……经常介绍朋友给你吗？”顾伟烨状似随意地问。

徐子墨挠挠头：“那倒没有。沈先生其实挺挑合作伙伴的，圈里朋友也不多。他昨天半夜特意打电话给我，把你的项目背景、核心诉求、甚至你担心的技术难点都说得特别清楚，让我务必上心。还说……”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这个项目对你特别重要，让我拿出看家本事。沈先生很少这么郑重地托人办事。”

顾伟烨握着咖啡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又是深夜。沈灿在拍完夜戏、见过他之后，深夜打电话给徐子墨，详细交代。

“那费用哪？”，“我们这边甲方的预算比较少，所以费用是我们不得不考虑的因素！”

“费用，好说，你这个案子我非常喜欢，做好了的话，我自己也出名，不给费用都行，把我名字加到项目里，就当给我做宣传了。”

“那怎么能行，这都是有辛苦在里面的！费用，您好好算算，我也好和公司上层商议。”

“不用了，沈先生都说好了，顾经理这样的人才，我也是珍惜，就当是英雄惜英雄吧！”

这种被事无巨细、默默安排在意的感觉，如同冬日里不断添柴的壁炉，温暖得让人昏昏欲睡，也灼热得令人隐隐不安。

“那代我谢谢沈先生。”顾伟烨说。

“没问题！那咱们合作愉快？”徐子墨伸出手。

“合作愉快。”

送走徐子墨，顾伟烨独自在咖啡馆坐了一会儿。焦糖玛奇朵已经凉了，甜味变得有些腻。

他打开手机，点开与沈灿的对话框。上一次对话停留在沈灿那句“想到有人能懂那本书，就不觉得辛苦了”。

他应该道谢。为了徐子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