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九日，上午九点

晨会刚结束，顾伟烨回到办公室，拇指习惯性地揉按着眉心。

姜琳对年终汇报的修改意见近乎吹毛求疵，尤其是针对VR家居体验的demo进展追问不休。

按说顾伟烨刚刚签下智能家居的单子，再加上科睿新品发布会的成功，已让他成为今年公司最大的功臣，如今姜琳这咄咄逼人的样子，确实难以服众，下面的参会人员都是一副不信服又不敢说的样子。

“顾经理，我要看到可运行的版本，而不只是‘正在全力协调技术方’这种空话。”姜琳敲着桌子，目光锐利，“我们是营销公司，不是技术研发机构，但既然方案是你提的，你就要对最终的技术落地负责！”

“明白，姜总。”顾伟烨平静回应，但压力如山。

会议可算是结束了，顾伟烨躲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长长的舒了口气。

他想起来，沈灿昨晚在咖啡馆提到的“擅长沉浸式交互的技术朋友”像一根浮木，在压力的洪流中隐隐浮现。

他需要这个资源，越快越好。

手机在西装内袋震动。是沈灿。

“早。今天气温依旧很低，出门注意加衣。”

附带一张照片：沈灿穿着戏服，外面裹着厚重的军绿色羽绒服，站在摄影棚门口，对镜头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背景是尚未天光的灰蒙。

顾伟烨看着照片里沈灿眼下的疲惫和努力做出的轻松表情，心里某个角落微微一动。他打字回复：“谢谢你。你也注意休息，夜戏好辛苦。” 发送。

几乎立刻，沈灿回了：“还好。想到有人正在读我推荐的那几本书，就不觉得辛苦了。[月亮]”

这句话让顾伟烨指尖一顿。

他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沈灿写下这句话时，惺惺相惜的模样。

他没有回复，将手机扣在桌面上，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报表。

转眼就到了上午十一点，顾伟烨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响起，是前台：“顾经理，有一位陆晨星先生找您，说是周屿先生的朋友，没有预约。”

顾伟烨一怔。陆晨星？周屿那个活泼得像小太阳的画家男友？他立刻道：“请他来我办公室。”

几分钟后，陆晨星探进头来，他穿着一件色彩鲜艳的涂鸦风羽绒服，围巾歪歪斜斜，鼻尖冻得通红，手里抱着一个用牛皮纸仔细包裹的扁平方形物体，眼睛亮晶晶的。

“顾哥！惊喜！”陆晨星闪身进来，带进一股室外的寒气。

“晨星？你怎么来了？”顾伟烨起身，有些意外，“周屿呢？”

“他啊，被一个紧急的算法调试钉在电脑前了，苦哈哈的。”陆晨星把怀里的东西小心放在顾伟烨办公桌上，搓了搓冻僵的手，“我来给你送个东西，顺便……嘿嘿，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