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特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身体瞬间僵住,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双手已经下意识地轻轻回抱住怀里的人,一只手稳稳地扶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拍打着,动作温柔又小心,温声细语地安抚着:“别害怕,没事了,她不会伤害你的,这只是个误会,别怕。”
他说的是英文,柳长庚压根听不懂,只顾着埋在他怀里哭,哭得委屈又可怜,眼泪打湿了文森特的衣衫。
文森特虽然听不懂他说的中文,却能清晰感受到他的恐惧和委屈,不由得有些头疼,两人语言不通,连安抚都变得格外困难,甚至让他萌生了想学中文的念头,不然以后根本没法交流。
文森特看着怀里瑟瑟发抖、哭得梨花带雨的人,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从来没见过哪个男人这么能哭,可偏偏,怀里的人哭起来,一点都不让人觉得厌烦,反而格外让他心疼和……心动。
柳长庚哭的时候,眉头微微蹙起,眼尾泛着一抹淡淡的红意,黑眸里蓄满泪光,脸颊泛红,美得脆弱又动人,让人忍不住想要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他,舍不得他受半点委屈。
文森特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抹去柳长庚眼角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语气愈发柔和:“别哭了,是我的错,没提前跟朋友们说清楚,让你受惊了,罗莉莎是我的朋友,她只是误会了,不会伤害你的,已经没事了。”
柳长庚虽然听不懂他说的话,却能感受到对方温柔的动作和安抚的语气,知道恩人是在哄自己,心里的恐惧渐渐消散,反倒生出浓浓的不好意思。
他从小在家里就受宠,又不是个坚强的性子,感觉委屈了就忍不住掉眼泪,爹娘哥哥姐姐都经常哄他,可那是在自己家人面前,如今在外面,还是在收留自己的恩人面前,哭得这么狼狈,还让恩人费心安抚,实在是太丢人了。
他想起自己之前还在暗暗发誓,一定要听话,不给恩人添麻烦,结果刚醒来就闯了祸,还吓得大哭,越想越不好意思,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透着粉色。
他吸了吸鼻子,止住哭声,却不敢抬头看文森特,更加不好意思地把脸深深埋进对方的怀里,这一刻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文森特感受到怀里人的动作,忍不住在心底暗暗发笑,这只受惊吓的小兔子,转眼又变成了害羞的鸵鸟,模样软萌又可爱,让他心底的暖意越来越浓,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满心都是对怀里人的宠溺。
院门口的罗莉莎还维持着举枪的姿势,目光却死死黏在文森特身上,连呼吸都忘了。
她认识文森特快八年了,从他还是个在码头扛活的半大孩子,到如今能独当一面的水手,她再清楚不过这个男人的性子。冷硬、寡言、油盐不进,是港口出了名的“不解风情石楠花”。
风情街的美女们不止一次打趣,说只要文森特肯点头,哪怕倒贴钱,也有大把姑娘愿意跟他回家。就连她自己,对着他那张帅气年轻又富有男性魅力的脸,也忍不住动过心思。
可眼前的画面,却颠覆了她对文森特的认知。
这个平日里连多说一句话都嫌烦的男人,此刻正微微弯腰,将那个东方美人紧紧护在怀里。他的手掌宽大,却轻柔地覆在那美人的后背上,一下一下缓慢地拍着。
原本冷冽如冰的灰蓝色眸子,此刻柔得像冰山融化后的海水,连说话的声音都放得极低,带着从未有过的耐心,哄着怀里那个哭得肩膀耸动的人。
上帝啊,被他抱着的还是个男人。
罗莉莎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一瞬间,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昨晚喝多了,此刻还没睡醒,眼前的一切都是荒诞的梦境。
她悄悄伸出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
“嘶——!”
清晰的痛感瞬间传来,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罗莉莎低咒一声,眼底的迷茫瞬间消散,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So, it is real!(所以,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