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长庚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停下动作,不明所以地转过身,抬头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只见院门口站着一个身材火辣、打扮时髦的外国美女,棕色卷发披肩,眉眼艳丽,正满脸怒容地盯着他,双手握着一个黑漆漆的东西,直直指向他。
柳长庚满眼茫然,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脸上满是困惑,可当他看清楚那女人手中的东西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认识这个东西,是枪!
这个东西,在他逃难的日子里,在他惊恐的噩梦中,出现过很多次,每次出现都伴随着血腥和死亡,是让他恐惧到骨子里的东西。梦里面,那些在矿场里看守他们的人就拿着这个东西,几声巨响之后,就会有人倒在血泊里,那段记忆深深刻在他的心底,成了挥之不去的阴影。
恐惧瞬间席卷了全身,柳长庚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稳,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都嵌进了肉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想跑,想躲,想喊救命,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僵硬得像块石头,只能惊骇无比地盯着那把枪,还有眼前满脸怒容的女人,大气都不敢喘,恐惧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吓得快要哭出来。
院门口的罗莉莎,握着枪的手微微一顿,在看清楚柳长庚的脸时,眼底先是闪过一丝极致的惊艳,不由得愣了一瞬。眼前的人身形纤细,皮肤白皙细腻,眉眼精致柔和,黑眸清澈,哪怕脸色惨白、满脸惊恐,也难掩那份出众的容貌,美得干净又纯粹,像易碎的瓷器,让人瞬间移不开眼。
可这份惊艳只持续了短短一瞬,罗莉莎很快就回过神,心底的警惕更是瞬间拉满,同时还生出一丝小小的嫉妒。
她握紧手中的枪,眼神锐利,再次用极快的语速,厉声朝着柳长庚质问道:“Who are you? Why are you in Vincent's house?(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在文森特的房子里。)”
她的语速又快又急,话语像连珠炮一样,可柳长庚一个单词都听不懂,只能看着她开合的嘴唇,满脸惊恐和茫然。
他瑟缩着身体,整个人紧绷着,却依旧不敢动,脸色白得像纸,身体微微颤抖,眼底满是恐惧,死死盯着那把枪,生怕对方突然扣动扳机。
罗莉莎见柳长庚始终不说话,既不举手投降,也不回答问题,只是一脸惊恐地站在原地,越发觉得此人可疑,警惕心更重。她双手紧紧握着枪,手臂稳得纹丝不动,语气更加严厉,带着浓浓的威胁。
“Answer me! Or I'll shoot!(回答我!不然我就开枪了!)”
一时间,两人陷入了僵硬的对峙,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罗莉莎的枪口始终对准柳长庚,不敢有丝毫松懈;柳长庚则吓得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出声,整个人处于极度的恐惧之中,整个身体紧绷着,动弹不得。
这一番动静实在不小,呵斥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响亮,瞬间吵醒了屋内熟睡的文森特。男人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收紧手臂,低头看了一眼怀里依旧睡得香甜的狗娃,先是动作轻柔地拍了拍,确认孩子没被吵醒,才抬头习惯性地朝着床边的方向看去,却发现床上空无一人,当下心头一沉。
下一秒,院门外罗莉莎的呵斥声再次传来,文森特瞬间反应过来,脸色一变,心底暗骂一声糟糕,大脑瞬间清醒了。急转间他似乎猜到了什么,不敢耽搁,小心地把怀里的狗娃放在沙发上,随后立刻起身,大步流星地冲到门外。
“嘿!罗莉莎,别开枪!”文森特快步冲到柳长庚身前,将人牢牢护在身后,同时嘴里朝着罗莉莎大喊,语气急切,“He's not a bad guy!(他不是坏人!)”
罗莉莎被文森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握着枪的手瞬间松了松,脸上满是怔忪和诧异,她瞪大双眼,看着文森特护在身后的纤细身影,不敢置信地反问:“He?他是个男的?”这不是个女的吗?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长得精致柔美、看着柔弱无比的美人,居然是个男人!
而被文森特护在身后的柳长庚,在看到恩人出现的那一刻,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所有的恐惧和委屈瞬间爆发出来。
他再也顾不上别的,猛地扑进文森特的怀里,紧紧抱住男人的腰,把脸埋在对方的胸膛上,眼眶一红,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哽咽,肩膀一耸一耸的,活脱脱一只受了天大惊吓的小兔子,委屈到了极点。
“呜呜……我害怕……我、我差点死了……那是枪啊……”
他哭得浑身发抖,声音软糯又委屈,像是被吓得厉害了,又像是要把这半个多月来的担惊受怕、流离失所,全都发泄了出来,一时哭得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