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悬赏告示之后,沈云月改变了计划。
原本他想光明正大进上京,一路打听萧珩的下落。现在不行了。
萧珩是“反贼”,他是“当朝跑路的国师”,两个都是榜上有名的人物。光明正大进去,等于自投罗网。
他得换个方式。
“云舒,”他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妹妹,“从现在开始,我们玩一个游戏。”
云舒眼睛亮了:“什么游戏?”
“捉迷藏的游戏。”沈云月说,“我们不让别人发现我们是谁,好不好?”
“好!”云舒最爱玩游戏,“怎么玩?”
“第一,我叫你的时候,不叫云舒,叫……叫小团子。”
云舒咯咯笑:“小团子!我是小团子!”
“第二,你叫我也不叫哥哥,叫……叫沈大哥。”
“沈大哥?”云舒眨眨眼,“为什么不是沈哥哥?”
“因为沈大哥听起来更像普通老百姓。”
云舒点点头,又问:“那萧哥哥呢?他叫什么?”
沈云月想了想:“他叫……他叫萧大个子。”
云舒笑得直不起腰:“萧大个子!萧哥哥是大个子!”
沈云月也笑了。笑完之后,他站起来,看着北方。
上京,还有三十里。
傍晚,上京城南门外。
进城的人排着长队,守城的士兵挨个盘查,手里拿着几张画像,时不时对照一下。
沈云月牵着云舒,排在队伍里。
他换了一身粗布衣裳,脸上抹了点灰,头发也弄乱了,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庄稼汉。
云舒穿着小花袄,扎着两个小揪揪,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刚才沈云月在路边给她买的,让她看起来更像寻常人家的孩子。
“姓名?”士兵问。
“沈大。”沈云月瓮声瓮气地回答。
“干什么的?”
“来投奔亲戚。”
“亲戚叫什么?”
“王老三,在南城卖豆腐的。”
士兵上下打量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云舒。
“你女儿?”
“侄女。”沈云月说,“她爹娘没了,我带她来投奔亲戚。”
士兵又看了看云舒。
云舒眨眨眼睛,甜甜地喊了一声:“叔叔好!”
士兵一愣,忍不住笑了:“这小姑娘,嘴挺甜。”
他摆摆手:“进去吧进去吧。”
沈云月拉着云舒,快步走进城门。
走出老远,他才松了口气。
云舒小声问:“哥哥,我演得好不好?”
“好。”沈云月摸摸她的头,“小团子演得最好。”
云舒开心地笑了。
进了城,沈云月才发现,上京比他想象的大。
他以前住在皇宫旁边的国师府,出门有人带路,从来不需要自己认路。
现在站在南城的街道上,他有点懵。
萧珩在哪儿?
他只知道萧珩是来争天下的,但具体在哪儿落脚,他不知道。
“哥哥,”云舒扯扯他的袖子,“我们现在去哪儿?”
沈云月想了想,说:“先找个地方住下。”
他带着云舒在南城转了一圈,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
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看着面善。
“住店?几间?”
“一间。”
“几天?”
“先住三天。”
大姐递过钥匙,又看了他一眼:“小伙子,第一次来上京吧?”
沈云月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大姐怎么看出来的?”
“看你刚才在门口转悠半天,找不着北的样子。”大姐笑了,“没事,上京是大,转几天就熟了。”
沈云月松了口气,接过钥匙,带着云舒上楼。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云舒趴在窗边往外看:“哥哥,原来上京这么热闹啊!”
沈云月走过去,也往外看。街上人来人往,卖东西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确实热闹,以前怎么没注意到。
但他现在没心思看热闹。他在想,怎么找到萧珩。
晚上,沈云月把云舒哄睡着了,自己坐在窗边发呆。
月亮很圆,和安河村的一样圆。但窗外的景色不一样。
安河村外面是山,是树,是田。这里外面是房子,是街道,是来来往往的人。
他忽然有点想念安河村那个小院子。想念门口的石阶,想念院里的枣树,想念每天早上打开门就能看到的那个人。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关窗睡觉,忽然看见街角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那人穿着黑衣,走得很快。但沈云月眼尖,看清了他的脸。
萧珩身边的人。
那次在山里遇见毒蛇的时候,这个人出现过一次。
沈云月心跳加快了。他看了一眼熟睡的云舒,犹豫了一瞬。
然后他飞快地写了一张纸条,压在枕头下面,推门出去。
街上很安静。那个人已经走得没影了。沈云月站在街角,四处张望。
左边没人,右边也没人。他闭上眼睛,掐指算了算。
卦象显示,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