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月这辈子没出过远门。

准确地说，他这辈子出过的远门，就是从国师府翻墙出来，然后一路走到安河村。

那次是跑路，走得偷偷摸摸，夜里赶路白天睡觉，全程神经紧绷。

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找人，走得光明正大，白天赶路晚上睡觉，全程也很紧绷。

因为带着云舒。

“哥哥，我渴。”

走了一个时辰，云舒开始喊渴。沈云月从包袱里拿出水囊递给她。

“哥哥，我饿。”

又走了半个时辰，云舒开始喊饿。沈云月从包袱里拿出干粮递给她。

“哥哥，我累。”

再走半个时辰，云舒开始喊累。沈云月蹲下来：“上来，我背你。”

云舒趴到他背上，搂着他的脖子，不到一刻钟就睡着了。

沈云月背着妹妹，继续往前走，走了一会儿，他开始后悔，为什么不在镇上雇辆马车？

因为他没想起来，他这辈子出门，要么靠轻功，要么靠骑马，从来没想过要雇车。

但那是以前。以前他是国师，出门有人安排，现在他相当于逃犯，出门全靠自己。

“失策。”他小声说。

云舒在他背上嘟囔了一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沈云月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走到晌午，终于到了一个镇子。

沈云月在镇口找了家茶馆，把云舒放下来，要了两碗茶，一碟点心。

云舒醒了，看见点心，眼睛亮了，“哥哥，这个好吃！”

沈云月看着她吃得满嘴都是，忍不住笑了。

茶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娘，端着茶壶过来续水。看见云舒，笑着问：“小姑娘多大了？”

“八岁！”云舒脆生生地回答。

“哟，真乖。”大娘看着沈云月，“这是你哥哥？”

云舒点头：“我哥哥可厉害了！”

大娘笑了：“怎么个厉害法？”

云舒想了想，说：“会修屋顶，会熬粥，还会算卦！”

沈云月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算卦？”大娘眼睛一亮，“这位公子会算卦？”

沈云月摆摆手：“小孩子乱说的。”

“我没乱说！”云舒不服气，“你昨晚还算了！”

沈云月：“……”

大娘凑过来：“公子，给我算一卦呗？不收钱，这顿饭我请。”

沈云月想拒绝，但看着大娘期待的眼神，又看看桌上的点心和茶，叹了口气。

“大娘想算什么？”

“算我儿子！”大娘坐下来，“我儿子去上京赶考，走了半年了，一点音信都没有。不知道考上了没有，什么时候回来。”

沈云月点点头，让大娘报了个时辰，掐指算了算。

“令郎今年多大？”

“二十三。”

沈云月又算了算，忽然笑了。

“大娘放心，令郎考上了，而且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不出三天，就能到家。”

大娘眼睛瞪大：“真的假的？”

“真的。”

大娘愣了一会儿，忽然转身就跑。

沈云月：“？？？”

过了一会儿，大娘又跑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大包东西，腊肉、干粮、果子，往桌上一放。

“公子，这些带上，路上吃！”

沈云月：“不用，这太多了……”

“拿着！”大娘不由分说把包袱塞给他，“要是你说的准，我儿子真回来了，我请你吃席！”

沈云月无奈，只好收下。

临走时，大娘送到门口，还叮嘱：“公子路上小心，最近不太平，听说有山贼。”

沈云月谢过她，牵着云舒继续走。

走出一段路，云舒问：“哥哥，那个大娘的哥哥真的回来了吗？”

“是儿子。”沈云月纠正她，“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

“算的。”

云舒眨眨眼睛：“哥哥，你给我算算，萧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沈云月沉默了一下，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