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我错了。可还来的及?”
“自然来得及。”
遥宁子抬头唤来店家,吩咐给子颜备些素菜。子颜抬眼望去,见那店家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子,眉眼间竟与师兄早逝的妻子有几分相似。再看遥宁子与她说话的神态,心中已然明白了七八分。
这条破落街巷里,只此一间小小酒肆,屋内窄得仅容三张桌子。遥宁子对那女子叮嘱道:“这是我师弟,你仔细些备饭。”
女子闻言,对着子颜微微颔首。子颜诚心致意,轻声唤了句:“姐姐。”付美娘脸上一红,腼腆回了一礼,便转身入内厨为二人准备吃食。
“此处简陋,你且将就些。日后随军出征,日子怕还要清苦。你自幼养尊处优,半分苦头未吃过,说到底,也是我们这些做师兄的疏忽。”
“师兄哪里话。今日倒也凑巧,师兄是何时结识这里的人的?”
遥宁子这才缓缓说道,他此前来南城查探蚁雀一事,偶然遇上了付美娘。她原是战俘之女,流落泾阳,艰难求生至今。“师兄想着,你也到了年纪。神宫之中皆是男子,再如何细心照料,终究不如女子体贴周全。”
话一入耳,子颜便知今日师兄带他出来,原是为了自己的事。他心中一沉,只觉自己非但未能担起身上重任,反倒还...遥宁子见他面色微变,连忙补了句:“回去可千万别告诉耀锐他们。”
“可我们不日便要前往平州,这边的事总要交代清楚,想瞒住他们,终究是不行的。”
“神宫本就人手紧缺,你莫非想让他们三人全都留下护驾?”
“不过一个假神作祟,哪里用得着我们全数出动。师兄你此番随行,还不是陛下放心不下,硬要你放下禁军军务跟着我。”
“你又来胡扯。上次哄骗我同你去冥锢山的账,我还未与你算。若不是师父回来已教训过你,我定不与你善罢甘休。”
一番争执后,二人终是商定:子颜只带耀锐一同前往平州,留下耀生、耀渭在宫中护卫陛下。
不多时,付美娘将素菜一一端上桌,菜式虽朴素,却样样做得精致,显然费了不少心思。遥宁子见状,趁机又劝:“我听大师兄说,铜鉴楼主家的女儿流珠,也是个能干懂事的姑娘。你如今这般年纪,也该思量这些事,偏整日里胡闹作怪。”
“我何曾作怪了?” 子颜眉头一蹙,赌气似的道,“你们非要我与那流珠在一处不成?若是如此,我现下便去铜鉴楼找她。”
说罢,午饭一毕,竟真将遥宁子独自留在酒肆,转身径直往铜鉴楼寻流珠去了。
晚间在云舒,此番倒换了模样,竟是子颜一瞬不瞬地望着端木暇悟。暇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失笑摇头:“你这般盯着朕,朕反倒浑身不自在。今日又出了何事?莫不是神君那边说,范启国之事难以化解?”
“范启国之事倒无碍。只是今日我与三师兄去了趟城南,想求陛下赏他一份恩德。”
“你开口所求,朕无不答应,是何事?”
“三师兄在那边遇上一位女子,乃是鼎辰国战俘之女。那战俘在祗项属贱籍,身份低微,配不上如今三师兄的地位。不知陛下能否让户部网开一面,免了她的贱籍?”
“这有何难,你让黄明去办便是。” 暇悟顿了顿,又随口问道,“不过朕听你说过,遥宁子从前曾婚配过?”
“是。如今这位女子,容貌与我过世的三师嫂颇有几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