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连廷与锦煦帝说着话,转头却见子颜全无反应。原来他正捧着捡回来的那只小猫,用筷子沾着桌上的米浆,一点点喂着。
“子颜,这般喂它,怎么吃得饱?朕叫范黎给它找个奶妈。”子颜一脸不解:“它不是吃进去了吗?”
费连廷在旁失笑:“那是奶猫,只当你的筷子是母猫的□□,才吮着,哪里是真吃。”
锦煦帝立刻唤来范黎,命他去寻一只刚下崽的母猫。范黎迟疑道:“陛下,母猫若见不是自己的崽,会咬死它的。”
“子颜是神守,这点小法术还不会?让它以为这小猫也是自己的崽便是。快去,别啰唆。”
不多时范黎便回来禀报,已在宫墙角找到一只刚生了两只崽的母猫。子颜抱着自己那只小黑猫,起身出去施法。
殿内只剩锦煦帝与费连廷。皇帝才压低声音,缓缓开口:“朕看子颜实在奇怪。论人间琐事,他什么都不懂,可偏偏对朝堂之事,像是无师自通,样样都明白。你不觉得吗?”
如今要让端木暇悟不对子颜上心,已是绝无可能。可他疑心的,远不止这一点。
今日在温泉浴池,子颜一直对他躲躲闪闪。皇帝念他终究是孩子,也不强逼。可等他起身时,脚下不知怎的一滑,险些摔倒。惊魂未定之际,竟被人稳稳接在怀里。原来是子颜瞬移过来。
他刚要感激,却隐约觉得,身后的人在偷偷笑。难道这孩子,心思都用在了这些地方?
回宫路上,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玄武神君他自然不敢怀疑,可子颜的来历,始终像一团谜。
费连廷轻声问:“陛下,您是怀疑子颜另有来路?”
“朕生在皇宫,从小研习这些,登基后才慢慢懂了。朕自认不算愚笨,可子颜这般通晓权谋,难道是有人从小教他?”
“陛下,子颜连数十只玄武神兽都能轻易斩杀。他若真想夺这江山,朝中谁能挡他?更何况他方才一心安排离京后您的防卫,用的还是谭敏,又怎会有异心?”
“朕自然不疑他这些。”锦煦帝轻叹,“只是觉得,他懂得太多了些。”
“陛下,您不是还叫臣教他用人之道吗?他哪里是事事精通。”
正说着,子颜已推门进来,笑道:“好了,小猫正趴在母猫身上喝奶呢,安静得很。范公公说,再去捉几只来,免得它和母猫的孩子抢食。”
“那便好。” 锦煦帝看向他,“朕刚和费舍人说,你要恩威并施。你既想启用谭敏,朕便让你先试着用他。另外,朕会下旨放了两位王爷,你也可与严青商谈。”
“是,陛下。” 子颜应声,又道,“陛下上次说,皇家宝库的钥匙,您一把,我一把。如今常西王府的管事是里正之子,不如臣拿常西王府那一把,让里正之子到神宫当差便是。”
锦煦帝眼中一亮:“好。晟炣此人本就会见风使舵,再加严青也在常西王府,这般安排正好。朕早该对两位皇兄分而治之,让他们看出差别。”
三人用罢晚膳,换了茶水。范黎轻轻抱来小猫,说已经睡熟。子颜小心翼翼将它揣进怀里,暖着,继续与锦煦帝、费连廷议事。
“你怎么还想着回去睡?”锦煦帝刚打发费连廷离去,见天色已深,当即伸手要带子颜往寝殿去,语气带着不容分说的霸道:“朕早把你的东西备好了,不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