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连廷继续道:“不止我,陛下还安排了赵夫子同授你兵法。墨宪会随你一同前往平州,他是去历练,你是去收回神庙。”
子颜听他这般刻意区分,心中瞬间了然,自己此行平州的真正用意,墨宪,是全然不知的。
晚膳陛下特意传了墨宪一同入席。墨宪随口打趣子颜:“我看你在军事上也没什么天分,等下告诉陛下,让他好好得意得意。”
子颜不解,墨宪笑道:“陛下不是总说,你样样都胜过他吗?要是他发现你连打仗都比他强,怕是要气吐血了。”见子颜依旧茫然,墨宪无奈摇头:“你这般聪明,怎么一提陛下,就跟傻了一样。”
两人说说笑笑进了御书房,却见锦煦帝面色微沉。
“今日叫墨宪来,是为东平军辎重之事。” 他开门见山,“朕已让户部将地契划归神宫,往后东平军辎重,由神宫接手,你可知晓?”
“是,费尚书昨日已送来地契,今日正与二师兄的人核对。”
“先用膳。” 锦煦帝一挥手,范黎立刻传菜。这几日子颜饭量渐长,陛下看着,轻声问:“唉,可见你在冥锢山受了不少苦呢。”子颜只淡淡道:“不记得了。”
锦煦帝忽然沉声道:“你最近多吃点,长胖了才许离京,不然就老老实实待在这儿。”
晚膳过后,子颜对陛下的话只一一应着,不再像从前那般动辄反驳。端木暇悟看着他这般温顺,心中却越发酸涩,人是听话了,可还要去平州一事。
席间,墨宪将房州内情一一说与子颜听。往年东平军军费,先经兵部送至墨仰府中,再由他分拨给主将蓝燕叱,其中克扣早已是心照不宣。旁人不敢上奏,如今此事转到神宫手中,墨宪便问子颜该如何处置。
子颜道:“能截下辎重,必是与兵部串通。陛下想必也不愿轻易动他们。”
“这事朕早想管,只是神君先让你去平州。” 锦煦帝皱眉,“只能暂且搁置。就算墨仰派人来找,你们神宫也只装作不知。”
“陛下何不托付东大人?” 子颜提议,“臣即将前往平州,此事交给他,再加上学长在房州布置的人手,或许不等我们回来,便有结果。”
锦煦帝眼前一亮,想他有办法制住东熙湖:“每年两百万两军费,到蓝燕叱手中不足百万,将士们饥寒交迫。墨仰与李家勾结,连个告状的人都没有。蓝燕叱与朕熟识,这几年书信里欲言又止,就怕朕念着墨麒,偏护他弟弟。你这主意好,朕即刻与东熙湖商议。”
他又问起延东之乱。子颜道:“已备好人手,不日便前往辟暨打探。”
墨宪也道:“臣那边已为神宫铺好路,只等法师前往。”
锦煦帝看向墨宪,语气凝重:“朕知道你几位舅父在冉祁身居高位,当年战败一事,只怕与他们脱不了干系,听说他们与墨仰往来密切。阿麒的死,是该水落石出了。”
说到墨麒,他看向子颜,却见对方神色平静,无半分波澜。
“朕听说墨仰已离开房州,即将入京。名义上是为刘灿行刺一案自证清白,实则是听闻神宫要收回那二百万两收益。墨宪,你回去早做准备。”墨宪起身称是,连连称赞陛下圣明。
锦煦帝目光却始终落在子颜身上,见他依旧神色淡然,只得缓缓开口:“此事,以神宫为主,所有人皆听子颜号令。他既出钱又出力,你们谁也不可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