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勘是枢密院副使,原籍是在祗项和戍擎交界的平州,那地原是百年前祗项所夺。方勘是从军出身,家里应是当地富户,战时失了家园和亲人。他早年在西威军中当了首将,因读过书才代皇帝和戍擎签过休战合约,后来就至枢密院任职。早先和安王还走得不近,可这两年怎么就成了李贺凯的心腹。
子颜从锦煦帝那边得知,这里面不仅是藏着李家要拉拢西威军的心思,总和利益牵扯分不开。方勘的几个儿子不止是在和西威军调配的兵部职位上,还做着和戍擎国的交易营生。
梅氏让子颜自去查看,子颜心里明白神宫之人对这些俗事不会感兴趣,大约梅氏的师兄师姐和方勘之间,应藏着梅氏都不知晓的事情。书房的密室果然隐蔽,子颜感到应该是有炙天神宫的隐匿之术,大约是为了防着春惜宫之人。
屋中有方勘和西威军首领秋清河的密信,也有这些年西威军调动的记录,还有些枢密院的密件。但这些和无潜他们有何关系。
子颜用神法再查,屋中并无其它法术痕迹。“怪哉!”难不成是这个无潜嗜血好杀人不成。
子颜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他想起陛下关照过他,遇事要三思谨慎,方勘能从军队底层到如今泾阳官场顶端,必不是常人。如果说他这辈子还有什么图谋,或许要从他出身想起。
戍擎至今仍是分封制,平州在四神分国时本属戍擎下辖的范启国,方勘的祖籍,实则是范启国人。这个念头一出,之前的疑点豁然开朗。他想起方才在密室角落瞥见的两本账册,封面写着方勘次子的名字,记录的是在范启国的商铺收成,金额微薄。为何要将这般不起眼的账册,藏在密室之中?
子颜抬手结印,两道微光闪过,那两本册子便凭空出现在掌心。他催动仙力,账册上的字迹仿佛活了过来,与他脑中记下的西威军调令时间一一对应:每次商铺交易的日期,都恰好在某次重要军事调动的前三日;交易的货物数量,暗合着调兵的人数;就连收款的商号,谐音竟是范启国边境守军的番号。
“原来如此。”子颜恍然大悟,这些看似普通的交易记录,竟是方勘与范启国细作传递军情的密语。他借着次子的商铺做掩护,长期向西威军的旧主范启国泄露军机
子颜抬手布下结界,又用指尖凝力,向司马微传递急令:“方府书房密室藏有通敌实证,速带人手前来查封!”
昨日陛下已然授意,只要找到些许证据,便可即刻查封方府。
御林军围下方府时,天已近亮。子颜带着司马微前去捉拿梅氏,却发现被拿下的只是个普通妇人。他驱散妇人身上残留的仙术,才知梅氏早已借机遁走。
皇帝知晓子颜一夜未歇,早早结束了早朝,在勤愍殿为他备下了早膳,听他边吃边细说经过。
“你还是个孩子,哪里懂得人心竟这般恶毒。”锦煦帝在勤愍殿单独接见子颜,叹道,“朕从未计较他的出身,明知他非我祗项之人,仍给了他这般高位,他却还惦记着有朝一日将平州送回戍擎,唉。”
“那陛下启用他这般出身的将领,想必也有自己的考量吧?”子颜问道。
端木暇悟看向子颜,这孩子早朝时还昏昏欲睡,此刻在自己面前却格外清醒。他缓缓开口:“原先那批西威军的将领,多是李斐然的旧识,朕怎好用他们?可万万没想到,方勘终究还是和李家……子颜!你怎么了!”
“陛下,您站着别动!我中毒了,千万别过来!”子颜脸色瞬间煞白,抬手便施出仙术,将欲上前搀扶的锦煦帝轻轻推到一旁。他右手骤然燃起神力,冰蓝色的玄武神力瞬间将自身包裹,急切唤道:“耀生,快去叫师兄……”
话未说完,浓郁的神力已将他重重裹住,形成一道坚实的蓝色光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