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句实话。”“朕信你才怪!”锦煦帝脸上的最后一丝阴霾却彻底散去,神色也轻松了不少。
正说着,范黎轻步走了进来,躬身禀报:“陛下,文武百官已在金銮宝殿等候朝会。神宫的随行人员,已随御林军在宫外待命。”
锦煦帝点了点头,转头对子颜柔声说道:“今日,朕带你一同上殿。把君濡冠戴上吧,随朕一同进城。你先去前面大厅等候,朕稍作整理便来。”
过泾阳城西门时,子颜勒住马缰,仰头望着眼前巍峨高耸的城门,眼中满是惊异。这城门竟比他曾路过的州府城门高出两倍有余,青灰色的砖石垒砌得严丝合缝,墙面上隐约可见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却更显雄浑厚重。大门之内,竟还层层嵌套着瓮城与箭楼,飞檐翘角,气势森严,皆是他平生从未见过的规制。
见他这般目不转睛的模样,锦煦帝不由得生出几分得意,抬手拍了拍马颈,朗声道:“怎么样?现在明白,朕这祗项何以称得上天下第一国了吧?”
两人骑马过了第一层瓮城,就见门后又是一层。子颜好奇就问这是何用。锦煦帝其实武略远远高过文才,这便和子颜慢慢说起攻城时如何用来防守。
子颜听得认真,随行之人也只能驻足等他们说完。“传言当年玄武大神建造泾阳时,西门并无这外面两层。可后代神君和神守却和大神一样,将神力注入这城墙内。因而世人皆说泾阳城是凡人不可攻破的。神君离京后,朕先祖也担心有人趁着神宫不在来进攻,因而这泾阳防务才从枢密院独立到御林军中。”
这事子颜是知道的。此前在勤愍殿议事,满殿重臣论的皆是军务调度、粮草供给,却从未有人真正谈及攻城防守的战术细节。锦煦帝今日这般手把手的讲授,于他而言,竟是头一回接触。
看着少年专注的眼神,锦煦帝心中生出几分莫名的愉悦,竟将今日要入朝的要务抛到了九霄云外。直到司马微策马赶来,低声提醒:“陛下,已近午时了,金銮殿上的文武百官,还在等着您呢。”
锦煦帝这才回过神:“好了,别瞧了。走吧,子颜。这西门之内的长街,早已挤满了百姓,都是来瞧你这位神守的,可不能让他们久候。”
子颜 “嗯” 了一声,却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厚重的城门。他心中暗道,这城门,就像是一道无形的界限,一旦进了这城门,他便又成了高高在上的一国之主。宫门之内,不仅有满朝文武翘首以盼,想必还有宫闱之中的人,在等着他归去。
御林军士兵合力推动沉重的城门,“嘎吱 ——” 的声响震落了门楣上的积尘,厚重的城门缓缓向内开启,泾阳城内的喧嚣声便如潮水般涌了出来。
欢呼与喝彩声此起彼伏,夹道而立的百姓们翘首以盼目光灼灼地望向城门之外。端木暇悟听着这震天的声响,心头微动 。从此刻起,子颜是要为这满城百姓代言的神宫之首,是祗项百姓心中的神祇象征。
他勒住缰绳,调转马头向后望去。
子颜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却盛着与周遭热闹格格不入的哀愁.端木暇悟看着看着,忽然清明。这少年是在怕,怕进了这城门,他们之间少了几分自在。
“子颜……”
子颜抬眸,对上他的目光,连忙收敛了眼底的情绪,策马上前半步:“陛下,我们快走吧。宫里还有人等着您回去。”
端木暇悟看着他故作镇定,忽然朗声笑了起来:“急什么?朕也就惦记着两个小儿罢了,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