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平王面色沉凝,半晌没吭声。一边安王李贺凯慢悠悠接话:“要没有那个仪式,那小孩怎么能上朝听政。可皇城内那个神宫又不是不能用,非要修葺一新,这还需要段时间。”
燕平王问他,李衡既然先带了兵马回程,可说过那覃子颜什么脾气、性格。“哼,长得正投他所好,说话行事根本不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呢。”
“安王何必这样说,人家又没冤枉方勘那事情和你们有涉。”行宫里早传回了消息,说神宫弟子没发现镇南侯和西苑刺杀有关。
可一听行宫出的几档子事情,常西王就火了:“那他凭什么杀我府里的法师?张口就说那人是去行刺他的!简直一派胡言!”
“皇弟!” 燕平王急忙喝止,朝一旁努了努嘴。常西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六部官员正站在不远处,神色各异,显然是听见了方才的话,顿时悻悻地闭了嘴。
气氛正僵着,城楼方向忽然跑下来一名随从,气喘吁吁地跪倒在地:“启禀各位王爷!宰相大人醒了!”
暮色四合,西城门楼外的火把连成了蜿蜒的火龙,将渐暗的天色映得忽明忽暗。
人群翘首以盼,先前便有传闻,陛下已下旨赐覃子颜配戴君濡冠。可此刻遥遥望去,那少年头上,并无冠冕点缀。
即便如此,他立于锦煦帝身侧,身形清瘦却挺拔,周身气势竟丝毫不亚于身侧的帝王。晚风掠过,吹动他衣袂轻扬,众人恍惚间看见,少年胸前似有一缕幽蓝微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火把光影的错觉。
天色愈发沉暗,火把的光焰将少年的身影勾勒得愈发清晰。他不过穿了件寻常白袍,可在这火光夜色里,竟如一块温润的羊脂玉,又似天边流霞落了凡尘,那份清辉气质,任谁都无法忽视。
待到御驾行至近前,锦煦帝翻身下马,回身便朝少年伸出手。子颜握住那只温热的手掌,借力跃下马背。
满场寂静无声,唯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锦煦帝牵着他走到百官面前,才缓缓松开手,示意他立在身侧。
文武百官率先跪倒,三跪九叩的礼数,行得一丝不苟。
礼毕,众人起身,尚未站直身子,便听锦煦帝朗声道:“玄武神守覃子颜,承神君之命,护我祗项。今日起,凡我祗项臣民,皆需以礼相待!”
他抬手,将子颜引至人群中央,沉声道:“向神守行叩首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