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老爹怎不去村公所领喜饼?”锦煦帝和那村中老汉说,自己是京中米商,带小儿来考察收成。谁想到此处却见不到一个人。
老汉攥着竹篮的手松了些,嘟囔道:“县衙的人把昨日神庙发的喜饼拉来了,说要在村头统一发,村里人全涌去凑热闹了。”他扫了眼两人的衣料,又补充道,“我才不去凑那个热闹。当年皇帝打辟暨国,我两个儿子都没回来,我这把老骨头,可不信什么玄武神君。”
“哦?祗项早有规矩,战殁将士的家眷由县衙赡养,怎会让老爹独自出来拾稻穗?”
“这倒要谢当今陛下的恩典,跟神宫没半分干系。”老汉往稻田努了努嘴,眼中泛起亮光,“这几年地里没收成。如今稻子熟了,我在家坐不住,总想来看看这金晃晃的谷子才安心。”
“巧了,我们也是为这收成来的。”锦煦帝笑得更欢,转头对上子颜投来的赞许目光,心中愈发畅快,“老爹不喜欢神宫的喜饼,不如尝尝我们带来的点心,是京中御厨做的。”
“官人和您的公子,真是如神仙一般。要说我们皇帝号称是这四国第一美男子,我看不如你们父子的气度。”
这话正说到锦煦帝心坎里,他拍着子颜的肩,故意逗趣:“老爹好眼光!不过我这儿子比我生得更俊,你倒说说,他哪点像我?”
老汉嚼着点心,不假思索道:“哪都像!”见锦煦帝追问,他指了指两人的眉眼,笑道,“好看呗!都是瞧着就让人舒心的模样!”
淳水荡的画舫缓缓离岸,锦煦帝斜倚在软榻上,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对面的子颜身上:“你说方才那老汉的话,到底对不对?”
子颜没有回答,锦煦帝坐直身子,凑近了些,仔仔细细端详他的眉眼,“朕瞧着,你眉毛可比朕淡多了,这眉峰的弧度也全然不同。眼睛倒是比朕的大些,就是太干净了,少了点锐气。再过几年长开了,还不知是什么模样……”
他这般逐一审视,倒像是在品鉴一件稀世珍宝。子颜垂眸浅笑陛下这是怕自己到了京城,抢了他那 “第一” 的名头。
“不过朕想,你这五官在一起终究还是比朕强啊。可惜朕那两个大的一点都不似朕,”锦煦帝说到这里,想起两名幼子,“老三只是有些像,最小的那个吗...”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这三年中,他哪里知道那些事情子颜早就都看在眼里。子颜想到他虽然嘴上说自己不喜欢两个大儿子,不过他见过皇帝因为晟毕生病在勤愍殿中焦急的模样,对两个幼子就更加喜爱了,几乎每日都要和宰相聊着那两个孩子的状况。
“陛下是个好父皇,”子颜感叹道,“我想四殿下但凡多像些陛下,一定是万分可爱。”
十月初三,伏鸾城西门外,祗项国泾阳朝堂中的三位王爷正在焦急等待皇帝一行出现。来禀报的人,已来来回回数次,说的都是锦煦帝已到了前方御林军大营中,正在修整。
“他这就是故意的,让黄宗催了我们出城迎接,可那个老头自己去了城楼午睡,”常西王和哥哥说道,“说什么要在这小城里搞神宫回归大典,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分明是逼着我们来迎接那个神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