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李氏诞下晟齐后,眀望帝再也找不到拖延的理由,下旨册立端木暇悟为太子。可这份迟来的册封,终究没换来父子和解。眀望帝临终前留下遗诏,勒令年长的庶子燕平王、常西王留居都城,共掌皇族事务。
登基为帝后,手握祗项三军的李氏势力如日中天,也已然成为他皇权路上的暗刺。朝堂之上,唯有母亲陈皇后的家族,是他最坚实的依靠。现任宰相黄宗就是陈皇后的表亲。陈、黄两族的根基,远比外人想象的深厚。他们发迹于玄武神宫,几代前曾出过玄武神守,族中子弟多在神宫当值,对神君、神力的秘密,知晓得甚是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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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今朕朝中的宰相,亦是朕的恩师。”锦煦帝指尖轻叩案面,将朝中几位重臣简要点明。他目光始终落在覃麟儿脸上,却见少年垂眸静听,神色波澜不惊。分明早已将朝堂人事打探清楚,无论他提及谁,对方眼底都寻不到半分意外。
“往后你在泾阳,与宰相那边的接触会格外多些。”锦煦帝话锋一转,“他主管的中书省,便在玄武神宫对面,往来倒也方便。”
话音刚落,范黎躬身入内,恭敬请示:“陛下,午膳已备妥,请您与神守用膳。”他顺带提及,神宫之内四季如春,备好的食材应有尽有,皆是北地难得一见的新鲜品类。
锦煦帝哑然失笑:“朕与神守一谈,倒把时辰都忘了。范黎,传旨下去,就在这里摆膳吧,朕要与神守同桌。”
范黎亦是吃惊,陛下这辈子除了和已故太后同桌吃过饭,当年延东君在时,两人虽亲近,也从未过在一张桌上。这...
船中狭窄,午膳用的是四方桌子,覃麟儿坐在了对面那头。“怎么见你吃的那么少,可是还不舒服。”锦煦帝问他。
可对面的少年却垂着眸,像是没听见一般,既不抬头也不回话。锦煦帝心头一紧,不由得往前倾了倾身:“莫不是那晚中了神器的伤还没好?若实在难受,朕这就传御医过来给你瞧瞧。”
这话终于让覃麟儿有了反应,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船外的水波:“不是,我只是吃得不多而已。”
锦煦帝想大约是这个孩子还是怕生,于是再不敢多言。
午膳撤下后,宫人端上两碗热茶,雾气氤氲着模糊了少年的眉眼。锦煦帝捧着温热的茶盏,沉吟片刻才试探着开口:“神守在神宫时,神君该是唤你‘麟儿’吧?要不朕也这般唤你名字,可否?”
覃麟儿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抬眸时,迎上锦煦帝含笑的目光,耳尖微微泛红,垂首低声应道:“嗯,陛下愿意,我哪敢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