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陛下!”白知一骨碌坐起身,眼神惊疑不定,面色看着比刚刚还惨白。
闻人舒目光冷凝,“国师好像很怕朕?”
废话,你丫的拿个话筒出去采访一圈,看看这大炎朝有哪个不怕你!
“天子之威,何人敢不拜服?”白知认怂道。
闻人舒略微凑近视线细细描摹这张如画中仙子的脸,神色意味不明,“朕不知国师竟有如此仙姿玉色,隔了一日不见,国师的胡子怎么没了?”
糟糕!胡子忘粘了!
白知下意识瞄了眼床尾铺盖里冒出的一撮胡须,不动声色地拽了拽被子,“诶…”
“都怪臣一时大意,为陛下研制新丹方时不小心炸了炉子,把胡子给燎了,无奈之下只好刮了个干净。”
白知神情痛心,像是很舍不得留了多年的宝贝胡子。
“哦?竟是因为朕。”闻人舒很是感动,“那朕也不能不体恤国师的辛苦。”
闻人舒侧身对着外间吩咐道:“国师瞧着病得不清,去请太医来诊治。”
太医一来不就露馅了吗!
白知连忙拽上闻人舒的衣摆,“臣只是略微受凉,休息了一日已经好多了,用不着请太医。”
“既然这样朕也不好打扰国师休息。“闻人舒体贴道,下一秒捏着白知尖细的下巴,盯着人的眼神危险,“明日国师能来太极殿与朕继续论道吗?”
“要不是臣身子欠佳,恨不能日日与陛下彻夜长谈抵足而眠。”白知忙点头奉承道,说翻脸就翻脸,真是惹不起。
顺从而狗腿的模样甚得君心,闻人舒愉悦地松了手,意味深长道:“国师可要说话算话。”
把人糊弄走后,白知拍拍胸脯,端起水壶灌水,想缓解缓解喉咙里的不适感。
009却有了一个巨大的发现:“闻人舒好像还挺喜欢你的。”
对上白知惊悚的眼神,黑色狸奴小眼珠眨了两下,解释道:“刚刚你可是一直坐在床上跟皇帝说的话,他都当没看见。”
“你没看见他最后那个眼神吗,要是我不答应,下一秒他就能抽出刀来把我砍咯。”白知摸了摸脖子。
009:“我的意思是,对付闻人舒那样的只能软着来,不能和他对着干。”
“我不已经很顺着他了吗?还要我怎么办?给他为奴为婢当牛做马?”白知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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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白知长吁短叹满是不情愿地去了太极殿,得知皇帝正在两仪殿议事。
远远就能看到殿门前立着一圆领绯袍太监,与其他青衣太监不同,很是显眼,是闻人舒身边的近侍胡禄。
人如其名,胡禄双颊圆润,一笑起来双眼眯成缝,长得胖乎乎得真像个葫芦。
胡禄恭敬道:“国师大人请在此等候片刻,奴婢进去通报一声。”
白知立在一旁等待,又开始神游:“闻人舒那厮阴晴不定,身边这个近侍看着倒是和善。”
009:“…你要是知道李忠的尸首就是这个和善人下令拖去喂狗的话,这话你还能说得出口吗?”
白知:“…那我收回刚刚的话。”
果然在宫里当差还能混得好的,都不是良善之辈,长得人模人样,内里心如蛇蝎,就跟他主人一个样。
不一会儿殿门打开,殿内陆续走出几位大臣,俱是头发花白,看到等在一旁道士打扮的年轻男子,只一掠而过,目不斜视地走过,显然对皇帝近日痴迷修道有所耳闻。
就是不知这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的小道士是哪冒出来的?几人也知不可妄议圣上,只能先放进肚里。
走在末尾的中年人身着正二品官服,一双吊梢眼精光毕露,王敬瞥了白知好几眼,看着有些眼熟:“这位是?”
白知摩挲着腰间葫芦,目光如炬直视着对方,“贫道静尘,不知大人有何指教?”
“原来是国师,许久不见竟一时没认出来。”王敬表情有一瞬间的局促,客气地回了一拱手礼,掉头就走。
“没记错这老头是礼部尚书来着,怎么看到我跟老鼠见了猫一样?”白知有些纳闷。
方微尘在礼部挂着祠部司郎中一职,王敬作为礼部一把手,按理说不应该会忌惮方微尘啊?
“春闱在即,以往祭祀大典都是礼部筹办,这次朕想交予国师。”闻人舒搁下手里的奏章,隔着桌案看向白知。
“臣并未主持过祭祀,还是继续由礼部办比较稳妥。”白知推辞道。
“你与王敬说辞一致,难不成是事先串通?还是说你们是对朕的决断有所不满,或者对朕这个皇帝不满!”闻人舒凤眸中余怒未消,手上朱笔狠狠掷在地上。
吃火药了?脾气那么大!
白知垂眸道:“不敢,陛下请息怒,臣领旨就是。”
怪不得刚刚王敬那么客气,原来是惹到这活阎王了,白知习惯性想伸手摸胡子,手刚一抬起才想起来,胡子没了,悻悻地放下手。
闻人舒起身缓缓走近,帝王之威势迫人,腰间墨玉映射不出一丝光亮,声如寒潭投石,惊破一池平静,“禽择良木而栖,朕将此事交予国师,是对国师寄予重望,国师是聪明人,应当明白吧?”
白知额上冷汗直流,扑通跪下以表忠心,“身为国师自当为国效力,身为臣子自当为君尽忠,静尘今后一定为陛下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闻人舒这才满意,“国师可不要辜负朕的信任。”
又过了一趟鬼门关,白知擦去冷汗,转眼嘚瑟起来,“瞅瞅,如今的我是多么的抢手,皇帝太后两边都争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