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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Chapter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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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由不得你了。”梁以庭说道。

想了想,觉得对小孩子这样说话似乎也不太对,于是他纠正了一下,“不会骗你的,玩具和朋友,你不喜欢吗?”

“不!我不需要!”

靖云在被强行带走的途中大哭了一场,梁以庭不仅是违背了他的意愿,更是吓到了他——好人才不会像强盗一样做事!这个坏人会把他掳到哪里去?

见面仅两次,他是“坏人”这个烙印就已经深深印在他心里。

靖云哭得背过了气,最终在平稳行驶的车上昏睡了过去。

虽是大哭,不过因为身体虚弱,做不到持续嚎啕,最后更多的是抽噎啜泣,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像死去了一样,那孩子斜靠在后座一团柔软的毯子里,紧闭着双眼,静静地沉睡。

李文嘉如一个茫然的守望者。他感觉自己被分成两半,他的魂魄此刻正漂浮在院子上方,无言而长久地俯瞰着这一切,像在等待一场还不落幕的戏。

戏里是另一个自己,装作充实而忙碌,是一个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正常人。

一切如常的他正拿着喷壶,在给院子里的玫瑰浇水。玫瑰花的边沿已经开始枯萎蜷曲了,地上也有了薄薄的一层落叶。

梁以庭的座驾驶了进来,纯黑色加长劳斯莱斯如安静夺目的幽灵,倾轧着枯枝落叶一路睥睨。

李文嘉只是站在原地遥遥地望了望。

车子停下来,阿七从后座把孩子连同那条毯子一起抱了出来。

李文嘉怔了怔,这才放下花洒,加快步子跑了过去。

梁以庭走上前,把孩子接手过来,打发了阿七去停车。

靖云睡得毫无声息,人倒是不沉,那睡相遗留着婴儿时期的风格,会不自觉往人怀里靠。

李文嘉盯着靖云,怕吵醒他,又像是发了懵,没有出声。直到梁以庭托了一把手臂,要迈开步子往卧室走,他才带着疑惑和惊诧看向他。

两人间的气氛始终都不正常,一前一后走着,几乎没有任何交流。梁以庭不和他说话,李文嘉就不会主动开口,他完全沉浸在和那个孩子有关的自己的思绪里。

主卧的床大得够睡下四个成年人,被单床单都是干净新换上的,没有一点灰。

李文嘉走到落地窗前,将天鹅绒窗帘拉下了一些遮挡光线。

随后慢慢走到床边坐了下来,给孩子掖了掖被角。

他没有说话,嘴角紧紧抿着,像是有莫名的紧张,看不出究竟在想什么。

梁以庭望着他的手背,不紧不慢地朝他伸出了手。

“他是该上学念书的年纪了。想找个家庭教师在家教他,还是送他去学校,你可以考虑一下。”

那没有杂念的干净语调让李文嘉一瞬间真的遵从着去考虑了一下。

能去学校当然是最好不过的,能和正常孩子一样生活交际,可他的身体让人无法安心;如果请家庭教师的话,就意味着靖云每天和他相对,或许无法避免……

他紧紧蹙眉,梁以庭握了握他的手指:“你慢慢想。”

李文嘉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倒似是被他这句话叫醒了,本能地要抽回手,“你怎么突然把他——”

手却忽的被一下子被完全握进了掌心,一点都动弹不得。

“李文嘉。”

被这个声音完整地叫了名字,李文嘉本能地抬眼望向他。

梁以庭看着他,那眉眼近似于梦幻,话语也不真切:“……无论之前我和多少人在一起过,但是今后都不会了,我只想要一个人。”

“……”

他的睫毛微不可见地颤动,声音仿佛染上隐秘不畅的涩甜:“你呢,你也可以吗?”

“……”

“回答我。”

——凭什么。

在还不清晰的脑海里冷冷地浮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心中的声音还在继续——这样的话说出来不觉得可笑吗,曾经发生过什么都忘记了吗,凭什么要求我对你死心塌地。

这并不是常态下李文嘉会应答的话,连语调都是陌生。强行压了下去之后,他的眼神才渐渐聚焦,对着梁以庭,有一点怔。

最终,他只是说道:“那么也请你……不要在靖云面前,太乱来。我是他的父亲。”

“接吻可以吗?”梁以庭突然说道。

“……”

“我想吻你,现在。”

李文嘉握紧了手指,只觉得受辱一样难堪,“不要在这里。”

他们在后面飘着轻纱的小阳台上接了吻,阳台外是广阔的山景,没有人影。

李文嘉执行公事一样,等待着他微微低头,吻住他的嘴唇。

梁以庭的味道明明很淡,鼻端味蕾不仔细体会闻不出任何气味,但又浓烈得像是被直接埋进了他的基因里,屏蔽嗅觉都似乎能感觉到。

动作不激烈的时候,李文嘉甚至连手指都不想碰到他,除了双唇玩闹一般胶合翻搅,他的身体和他保持着距离,不住地向后仰。

微风吹过来,夹杂着草木气息,是特有的风的味道。

梁以庭蓦地把他拉近了,逼着他用手环抱住他,吻得更深。

李文嘉被硬拽进了他的怀里,腰被死死箍住,深吻让他下颚发酸,然而始终克制的动作却渐渐让他泛出了异样的情绪,像雨丝落入湖心的涟漪。

原来梁以庭也有这样一个怀抱。

或许只是错觉,但就是在这么一瞬间,他被迷惑了。

温柔的,风的味道,将他包围。

不知道为什么,倏忽之间鼻腔泛酸,视线因为不明所以而溢出的液体变得有些模糊。

好像这么些年所有的忍耐与辛苦,都能在这样一个拥抱中得到解释和慰藉。

即使仅仅只是“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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