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手是使不上劲的,隔着垂顺细腻的一层料子软软地搭着他的腰,跟着他走出赌场,穿过了一个不大的欧风庭院。
庭院后就是与赌场同属于一个娱乐中心的豪华酒店。
两人没有再过前台,梁以庭从先前那名跟随他的年轻男人手中取过房卡,便径直带着海进了电梯。
海感觉身体里有一把火在燃烧,烧得他春心荡漾,仿佛吸进的空气都带着甜味。
他喘着热气,在他颈间蹭了蹭,撒娇般呢喃:“梁先生,你身上真好闻。”
他的手从他西服里伸进去,那里面是一层柔滑的丝光衬衣,他隔着衬衣攀到肩背,因嫌西装外的一颗纽扣碍事,又摸索着去解他的纽扣,然后他被整个人抱了起来。
梁以庭抱着他走在昏暗的长廊上,他像小孩子被父亲抱着,面对面地被托住了臀,双腿缠在他腰胯,埋着头在他发间蹭,不时地亲一亲他。
一打开房间的门,他便迫不及待要去脱他衣服,那件西装外套很快被随意扔在了地上。
他里面是一件黑色质感极佳的衬衣,泛着丝缎般的光泽,玳瑁袖扣上刻有精致花纹,领口休闲宽松的设计显露出他修长的脖颈、锁骨以及一截胸膛,每一寸剪裁都无比贴合,仿佛量身定制。
海试图解他衣扣的手指蓦然停在,歪头看着他,犹豫要不要脱去他这件衣服,因为实在是赏心悦目。
下一刻,梁以庭上前一把将他抱进怀里。
“梁先生……”
“文嘉。”两人同时出声,而他的声音似乎带上某种痛苦。
海不解地看着他,轻声道:“你有喜欢的人了?”
“……不。”静谧之中,他抚过他的脸颊,低哑着嗓音又道:“让我好好看看你。”
那话语间夹带了陌生的温柔。
海被他的气息所包围,前所未有地涌动出炽烈情-潮,却因为对方所喊出的名字没了兴致。
他犹疑着还想说些什么,梁以庭却抬手捂住了他的唇。他闭上眼睛平定着呼吸,而后在他额间落下了一个吻。
“你受过重伤。”男人手指抚过他的皮肤,轻得如同云絮。
海有点诧异,随后笑了一声:“都三年了。”
他并不是疤痕体质,身上曾有纵横伤疤,然而好过之后只留下淡淡的粉色,并不狰狞,要在激动得全身都泛红时才会显出比较明显的颜色。
他像一个被摔碎后重新拼起来的瓷娃娃,每一道裂痕都是刻骨铭心抹不去的痛,然而他自己感觉不到。
梁以庭触摸他身体每一寸,都在小心翼翼克制力道,他怕稍一用力,自己就会碾碎他。
他的身体里有一头野兽,禁锢了三年,几乎为他疯狂。
他那么的渴求他,想要彻底占有他,要他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男人。
海却忽的又推开了他。
他冷静下来,想到了高平孝混乱而令人作呕的两性关系,以及后来替他随便一找就找来的带病小鸭子,拧着眉似是思考了一番,最后还是忍住了那强烈的诱惑,说道:“梁先生,抱歉。如果你还有兴致,不如等我们双方都出具了体检报告再说,今天是我考虑不周,你可以先休息,但我不想继续了。”
“那我什么都不做,可以留下来吗?” 梁以庭问。
海望着他,那眉梢眼角,全都长成了自己喜欢的模样,理智终究溃败于一瞬的悸动,他沉默片刻,到底还是点了头。
“我现在困了。”说完这句话,他就径直进卫生间脱衣服洗澡,洗完澡直接钻床上睡了。
又过了会儿,身边床垫一沉,另一个人洗完澡带着湿漉漉的馨香睡到了他身旁。
后来海睡得有些迷糊了,感觉有点像在做梦。
梁先生摩挲着他的面颊,那张面孔俊美并且深情,令他心头莫名一软。
“梁先生……”他嘟囔着,朝他靠近了一点。
“叫我梁以庭。”
“梁以庭。”
梁以庭朝他俯身,海本能地闭上眼睛。
他的唇落在他面颊的伤疤上,而后是脖子……落下的却是他微凉的手指。他的手指在那颗红痣上摩挲。
海因为犯困,任由他摸。
而最后他右手掌心一热,大概是惊动了潜意识里的恐惧,在半睡半醒中呜咽着蜷缩了身体。
梁以庭伸手抱住了他,在他耳旁低语:“我每天都在想你,你怎么可以不记得我……”
他几乎一夜没睡,直到临近天亮才困倦地睡着了一会儿。
而海睡出了细小鼾声,一夜都舒服踏实,清早也精神饱满,早早就醒了。
他晨起看着睡梦中的梁以庭,对方英俊而体贴,令他非常受用。
终归是舒服地一起睡了一夜,他轻手轻脚地起了身,洗漱完毕之后想这算是自己嫖了他,还是他嫖了自己呢?毕竟想要嫖的人是自己,房费却是对方出的。
他思虑了一会儿,最后从裤子口袋中掏出了一大卷现钞放到床头,这才离去。
…………
……
海的生活漫无目的且毫无计划,新的一天他不想赌钱,因此不再于娱乐场所逗留,而由于夜晚睡得很好,他也不想回家继续休息。
吃过酒店的自助早餐后,他拿定了主意,决定去图书馆混迹一天。
他在街边买了杯珍珠奶茶带走,像个勤奋好学的学生,图书馆刚一开门就进去找了个位子坐了。
大概不是周末,市图书馆内人很少,他优哉游哉拿了两本小说慢慢看起来。
所看的书籍之中除了小说还是小说,绝算不上是高端,然而他就是喜欢,不高端就不高端吧。
他看书的速度比较慢,等半本书翻过,已是下午时光。
一个人影在他对面落座,正是近来与他关系匪浅的小季。
“来碰碰运气,你果然又在这里。”小季说道。
“找我有什么事吗?”海懒懒地问。
“没事就不能找你?”
“我这不是看书呢,你找我我也不能陪你玩啊。”
“《冰与火之歌》你还挺有耐心特地跑图书馆看这个,买套书自己在家看不更省力。”所幸周围也没什么人,小季和他闲扯开了。
“我想要出门蹭点人味。”
“……”
小季是有一点看不懂海的,他眼中那人吃喝嫖赌抽一样不少,入世很深,仿佛远离人群一天都无比痛苦,然而他又与所有人都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