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第三场雨，来得比前两次都急。

阮砚作为班长，照例负责放学后检查教室门窗。走廊空荡荡的，雨声填满每一寸空气，打在窗玻璃上噼啪作响……

三班教室没问题，四班没问题，五班——

他停住了。

走廊镜头那间废弃的音乐教室，门缝里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那间教室早就没人用了，钢琴搬到新楼，桌椅堆在角落里落满灰尘，门把手常年挂着锁。

可今天，锁竟然是开的。阮砚放轻脚步走过去心里盘算着会是谁。

他伸手推开门——琴的声音先涌出来，是小提琴不是什么复杂的曲子，只是一个简单的旋律片段，反复拉了三遍，像在找感觉。音色生涩却执拗。他的视线朝人望过去，靠窗站着，侧对着门，校服袖口挽到小臂。窗外露进来的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低着头，专注地盯着琴弦，额前碎发遮出了大半张脸。

阮砚认出来了——扶渺

同班同学，永远坐在最后一排靠窗，永远独来独往，永远跟任何人对话一个学期不超过十句话的扶渺。

琴声停了。

扶渺抬起头，目光扫过来。那一瞬间，阮砚看见他眼里有来不及藏好的东西——不是愤怒，是慌乱。像一只在无人处舔舐伤口的野猫，忽然被人撞见。

但慌乱只持续了一秒。

下一秒，扶渺的脸冷下来，把琴放进落灰的琴盒，合上盖子，动作干脆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阮砚站在门口，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