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十年间·某个平凡的一天
时间线:江烬手术后第五年,一个普通的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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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陆沉醒了。
不是自然醒的,是被压醒的——江烬的手臂横在他胸口,睡得正沉。
陆沉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个人。
五年了。
手术后五年,江烬的身体恢复得不错。定期复查,按时吃药,注意休息,医生说各项指标都很稳定。
他比手术前胖了一点,脸色也红润了,不再像以前那样苍白得吓人。
但头发白得更多了。
陆沉抬手,手指插进他发间,轻轻拨弄了一下那几根白发。晨光里,那些银丝亮得有些晃眼。他没说话,只是把下巴搁在江烬肩上,蹭了蹭。
江烬动了动,睁开眼睛。
“几点了?”
“七点。”
江烬眯着眼睛看了看窗外。
“还早,再睡会儿。”
他翻了个身,把陆沉搂进怀里。
陆沉被他搂着,动弹不得。
“喂,”他说,“我饿了。”
江烬闭着眼睛。
“冰箱有面包。”
“不想吃面包。”
“那你想吃什么?”
陆沉想了想。
“你做的面。”
江烬睁开眼睛,看着他。
“现在?”
“现在。”
江烬叹了口气,坐起来。
“行,我去做。”
他下床,披上睡袍,往厨房走。
陆沉躺在床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动静——开冰箱,拿东西,水龙头的声音,锅碗碰撞的声音。
他笑了。
陆沉躺了一会儿,也起来了。
他走进厨房,看见江烬正站在灶台前煮面。锅里冒着热气,案板上放着切好的葱花、青菜、鸡蛋。
“要帮忙吗?”他问。
江烬头也不回。
“不用,坐着等。”
陆沉没坐。他走到江烬身后,从背后抱住他。
“干什么?”江烬问。
“不干什么。”
他把脸埋在江烬肩头,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味道,阳光的味道,还有一点点中药的味道。
这个味道,他闻了八年了。
还是那么好闻。
江烬被他抱着,手上动作没停。打鸡蛋,放面,加调料,一气呵成。
“好了。”他说,“松手,盛面。”
陆沉松开手。
江烬盛了两碗面,端到餐桌上。
两人坐下,开始吃。
陆沉吃了一口,眯起眼睛。
“好吃。”
江烬看着他。
“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好吃。”
江烬笑了。
陆沉吃完面,顺手把旁边的药片推到他纸巾边上。
江烬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吃完最后一口面,就着碗里的面汤,把药咽了。
两人吃着面,谁都没说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碗里,落在两人身上。
很暖。
吃完面,陆沉洗碗,江烬在旁边擦碗。
这是他们多年的习惯——一个洗,一个擦,配合默契。
“今天干嘛?”陆沉问。
江烬想了想。
“没安排。你呢?”
“也没有。”
“那在家待着?”
“行。”
洗完碗,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放着一个综艺,很吵,很闹。但他们都没在看。
陆沉靠在江烬肩膀上,玩着手机。
江烬在看书。偶尔走神的时候,手指会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几个节奏。
陆沉注意到了,但没问。
过了一会儿,陆沉忽然说:
“江烬。”
“嗯?”
“下午去海边吧。”
江烬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海边?”
“嗯。就是那个海边。”
江烬知道他说的是哪个海边。
十年前,他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
“好。”他说。
下午三点,两人出发了。
开了四个小时的车,到海边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太阳开始往下落,天边染成橙红色。
两人走在沙滩上,踩着细软的沙子,留下两串脚印。
陆沉指着远处的礁石。
“你看,就是那儿。你当时坐那儿。”
江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块礁石,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他走过去,爬上礁石,坐下。
陆沉站在沙滩上,看着他。
阳光从身后照过来,在江烬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他老了。
头发白了,背有些驼。
但坐着的姿势,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陆沉忽然开口,唱起歌来。
是那首十年前唱过的歌。
写海边小城的歌。
江烬坐在礁石上,听着。
听着听着,眼眶红了。
海浪声里,十年前那个绝望的自己,和身后这个唱歌的人,好像隔着时光,轻轻握了一下手。
原来,从那时候起,他们就已经相遇了。
陆沉唱完最后一句,看着他。
“好听吗?”
江烬点了点头。
“好听。”
他从礁石上下来,走到陆沉面前。
“你知道吗,”他说,“每次听你唱这首歌,我都会想起那天。”
陆沉看着他。
“想起什么?”
“想起那天我有多绝望。也想起那天,你的声音,让我觉得——也许还可以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