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江烬视角·那年海边
时间线:签约歌手林声自杀后第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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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我去了海边。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那个地方,是我和他最后一次见面的地方。
他叫林声。我签约的第一个歌手。
我从上百个新人里挑中了他,花了三年时间,把他从一个酒吧驻唱捧成了小有名气的歌手。他的声音很特别,有一种天然的忧郁,唱情歌能让人听哭。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合作下去。
但三年后,他想走。
他说,他想尝试不同的风格,想找别的制作人合作。我说,好。
我以为那是为他好。
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他签了新公司,换了新制作人。三年后,他自杀了。
我从外地赶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后来,我从他家人那里拿到了他的日记。最后一页写着:“今天又唱了一首不喜欢的歌,被骂了一整天。好累。真想再唱一遍《光》。如果能重来,我多想留在江烬身边。”
那首歌叫《光》。是我写给他的。
我站在他的墓碑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一刻,我发誓——如果再签一个歌手,我一定不会让他走。我要把他留在身边,保护他,不让任何人伤害他。
哪怕用控制的方式。
哪怕他恨我。
那天之后,我病了。
不是身体上的病,是心里面的。
我睡不着觉,一闭眼就看见林声最后的样子。有时候在录音棚恍惚,会看见一个背影,以为是林声回来了,走近一看,却是个陌生人。我开始怕听见《光》,那首歌会让我崩溃。甚至有时候在家里,我会幻听到林声在唱那首歌,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公司给我放假,让我休息。我说好。
然后我来了海边。
我不知道为什么选这里。也许是因为林声生前说过,他想在海边买一栋房子,每天看日出日落。
我坐在礁石上,看着太阳一点点往下沉。
海风很大,吹得我头疼。
我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有让他走,他现在是不是还活着?
我在想,如果我能预知未来,会不会做不一样的选择?
我在想,我这种人,是不是就不配拥有任何人?
太阳快落下去的时候,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有人在唱歌。
我转过头,看见远处的沙滩上,站着一个年轻人。
他背对着我,面朝大海,正在唱歌。
我听不清他在唱什么,但那个声音——清冽中带着一点沙哑,像一道光,照进了我黑暗了一年的世界。它不像林声那样忧郁,却带着一种更原始的生命力,莽撞地、不管不顾地撞进我心里,把堵了一年的东西,撞开了一个口子。
我愣住了。
那是林声走后,我第一次感觉到“活着”。
不是技巧上的好,是情感上的好。他唱得很简单,没有花哨的转音,没有刻意的修饰,就是最简单的、最真诚的唱法。
但那种真诚,比任何技巧都动人。
我坐在礁石上,听着他唱。
他唱了很久,我就听了很久。
太阳完全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红。他唱完最后一句,转过身。
那一刻,我看清了他的脸。
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眉眼很干净,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林声签约时那种渴望成名的光,而是一种更纯粹的东西,像是在用歌声和世界对话。
他没有看见我。他转身走了,消失在暮色里。
我站起来,想追上去,大喊他的名字——可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腿像灌了铅,不是因为动不了,是因为我在那一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攫住了:追上去,然后呢?签约他,然后呢?再让他重蹈林声的覆辙吗?
就在这犹豫的一秒,他消失在暮色里。
那之后的一年,我每天晚上都会梦见他。梦见那个背影,梦见那个声音,梦见自己追上去,问他叫什么名字。
但每次都是梦。
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黑暗。
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
一年后,我在一档选秀节目当音乐顾问。
那天我在后台休息,百无聊赖地看着选手们来来往往。忽然,我看见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他戴着耳机,闭着眼睛,嘴唇在动。
他在默唱。
我看着他,忽然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侧脸——我见过。
一年前,在海边。
我站起来,悄悄走到他身后。他没有发现我,还在默唱。
我听不见声音,但看着他的嘴唇,我读出了歌词。
是他自己写的歌。
写海边小城的歌。
最后一句是:“若你能看见我,我愿陆地沉入海。”
我确定了——是他。
那一刻,我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失而复得,像是命中注定。
后来发生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我签了他,给他取艺名叫“陆沉”。因为那天在海边,他唱的那句歌词——陆地沉入海。
我给他写歌,捧他,保护他——用我自己的方式。
但有一件事,我从来没告诉过他。
那天在海边,他唱完歌转身离开的时候,我其实喊过他。
我喊:“喂!”
但海风太大,他没有听见。
所以后来,当我再次遇见他的时候,我告诉自己——这一次,不能再让他走了。
不管用什么方法。
不管他恨不恨我。
我都要把他留在身边。
因为我知道,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我不想再错过一次。
这就是我为什么,会变成后来的样子。
不是因为我有病。
是因为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