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是他送给陆沉的礼物。
万一他没从手术台上下来,至少还有这个声音陪着陆沉。
但后来,他没死。
这段录音,就变成了真正的礼物。
不是遗言。是活着的证明。
陆沉听着,眼眶又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台下那个位置,轻声说:
“我也是,江烬。我永远在。”
台下,江烬站起来。
周围的人都在看他。有人认出他了,小声说着什么。他没在意,只是看着舞台上那个人。
眼眶红了。
但他笑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
不管等多久,他们都会在一起。
演唱会结束,陆沉回到后台。
通道很长,灯光很亮,工作人员从他身边匆匆走过,说着“辛苦了”“今晚太棒了”。他一一回应,但脚步没停。
推开门,江烬已经在等他了。
他坐在沙发上,还是那件灰色毛衣,手里拿着保温杯。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一盒药,盖子开着,他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看见陆沉进来,他站起来。
动作比年轻时慢了一点。陆沉注意到了,但没说话。
“唱得不错。”
陆沉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沙发陷下去一块,江烬往他那边靠了靠。
“那段录音,你听了?”
江烬点了点头。
“听了。”
“哭了吗?”
江烬没说话,只是把保温杯递给他。
陆沉接过来,喝了一口。
是蜂蜜水。
温的。不烫不凉,刚刚好。
他愣了一下,看着杯子。
十年了。每次演出结束,江烬都会递给他这个。温度从来没变过。
他抬起头,看着江烬。
“你怎么知道我还喜欢这个温度?”
江烬看着他,眼睛里有淡淡的笑意。
“因为是你。”
陆沉的眼眶又红了。
他低下头,又喝了一口。
蜂蜜水从喉咙滑下去,暖暖的。
他看见茶几上的药盒,阿司匹林,每天一片。他记得这个药,医生说过要长期吃。他每天早上看着江烬吃下去,才会出门工作。
“今天吃了吗?”他问。
江烬看了一眼药盒:“忘了。一会儿吃。”
陆沉没说话,把药盒拿过来,倒出一片,递给他。
江烬接过来,就着他手里的水杯吞下去。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灯一闪一闪的,红的绿的黄的,把房间染上一层光。
陆沉把杯子放下,靠过去,把头靠在江烬肩上。
江烬的肩膀比以前瘦了,但靠着还是很安稳。
“江烬。”
“嗯?”
“你说,我们还能在一起多久?”
江烬没立刻回答。
他想了想,说:“不知道。”
陆沉抬起头,看着他。
“不知道?”
江烬笑了。
他抬手,摸了摸陆沉的头发。那里面有白发,他知道,每次陆沉染发都是他帮忙染的。
“但不管多久,都够了。”
他看着陆沉的眼睛。
“这十年,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十年。”
陆沉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没有声音,就是眼眶里盛不住,一颗一颗往下掉。
江烬抬手,用拇指擦掉他的眼泪。
“别哭。”
他的声音很轻。
“还有下一个十年。”
陆沉点头。
“好。下一个十年。”
窗外,霓虹灯还在闪。
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