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汉王谋反！盐茶漕运，年吞八百万两，养私兵三千，勾结蒙古......”

她的声音又急又哑，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证据在此！”

朱棣接过账册。

他没有看她手里的东西，只看她满手的血，玄一的血。

他冷声道：“朕已知。”

杨若蘅愣住了。“你知道？那你还......”

她没有说完这句话。

因为就在这一刻，她看见了。

朱棣身后，街边屋顶的黑暗角落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拉满三石强弓。

箭尖对着朱棣的后心。月光照出那张脸是汉王朱高煦。

箭破空。

她瞳孔骤缩。

脑子一片空白。

身体却已经动了。

她扑了过去。

下一瞬——

箭入血肉。

“噗嗤。”

三棱倒刺箭。

贯穿后背。

从左胸透出。

她撞进朱棣怀里。

朱棣低头。

看见那支箭。

三棱倒刺。

从她后背穿入。

从胸口透出。

血在她素衣上迅速洇开。

像一朵突然绽放的红花。

他的手僵住了。

“杨若蘅？”

她倒进他怀里。

血迅速浸透他的龙袍。

她张了张嘴。

似乎想说什么。

却只吐出一口血。

那双总是明亮、倔强的眼睛。

正在一点一点失去光。

朱棣这一生。

经历过无数生死。

靖难之役。

尸山血海。

他从未怕过。

但这一刻。

他忽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

“太医——！！！”

他的声音撕裂黎明。

太医扑过来。

只看了一眼那支箭。

脸色惨白。

“陛下……”

“这是三棱倒刺箭。”

“箭头有倒钩。”

“不能拔。”

“若强拔……”

“人必死。”

朱棣的眼神瞬间变得可怕。

“救她。”

“救不活。”

“你们全部陪葬。”

他抱起她。

翻身上马。

她的头靠在他胸口。

没有一点反应。

血还在往外流。

染红了整件龙袍。

他策马狂奔。

声音在风里发抖。

“杨若蘅。”

“给朕活着。”

他抱紧她。

像是要把自己的温度渡给她。

“你若死了——”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朕……”

“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怀里的人没有回答。

她的手从他袖口滑落。

无力地垂下。

朱棣忽然僵住。

因为他发现——

怀里的人。

已经几乎没有呼吸了。

龙舟的灯火越来越近。

晨雾中。

那盏灯摇晃了一下。

仿佛随时会灭。

而他怀中的人。

安静得像是——

再也不会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