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码头广场。
尸体铺了一地。
断墙残瓦之间,血流成河。
锦衣卫只剩最后九人。
他们围成一圈,死守不退。
圈中。
杨若蘅跪在地上。
她的手按在玄一胸口。
血不断从她指缝里往外涌。
玄一浑身是血。
左臂中箭。
右腹刀伤深可见骨。
但他仍然握着刀,站在她身前。
像一道最后的墙。
对面。
三十名黑衣死士正在集结。
第三波进攻。
即将开始。
玄一的声音嘶哑:
“杨议事……”
“若卑职战死。”
“你往西突围。”
“苏州卫在西街。”
“杨议事......记得替我禀陛下。”
“玄一......未负皇命。”
杨若蘅的手在发抖。
但她死死按住他的伤口。
声音却很稳。
“闭嘴。”
“你不会死。”
下一瞬。
死士冲了上来。
——杀局再开。
玄一提刀迎上去,刀光剑影中又倒下了三个黑衣人。
但锦衣卫又折了两个。
玄一后背再中一刀,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
杨若蘅扑过去扶他,手摸到他胸口。
湿的,热的,血如泉涌。她的手指陷进血泊里。
整个人开始发抖:“玄一!”
玄一咳出一口血,嘴角扯了一下。
像是在笑:“没事……死不了。”
但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瞳孔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就在玄一将倒未倒的那一刻。
长街尽头忽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
“杀——!”
杨沥一马当先,身后五百苏州卫精锐铁骑如潮水般涌入长街。
张勇挥刀高喊:“保护杨议事!围杀逆贼!”
局势瞬间逆转。三十名死士被五百精锐团团包围。
刀枪如林,无处可逃。
杨沥跃马至女主身前翻身下马,一把扶住她的肩膀:
“若蘅!”
杨若蘅抬起头,满脸是血,分不清是她自己的还是玄一的。
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二哥……快救玄一!”
杨沥低头看向玄一——胸口刀伤深可见骨,失血过多,面色如纸。
他急呼:“军医!快!”张勇指挥苏州卫结阵。
长枪对外,圆阵将所有人护在中心。
死士被迅速绞杀,惨叫声此起彼伏。
杨若蘅跪在地上,撕自己的中衣,拼命按在玄一胸口。
布料瞬间被血浸透,她的手抖得按不住,血从指缝里往外涌。
(墨小米:卧槽我的便宜二哥终于来了!)
(但玄一……你别死啊!老娘还没谢你救命之恩!)
厮杀将尽时,长街另一端忽然亮起一片火把,如一条火龙蜿蜒而来。
龙舟连夜抵苏州,朱棣闻变,率三千禁卫急至。
远远地,他看见了——长街血泊中,苏州卫的圆阵像一座孤岛。
阵中心,那个女子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锦衣卫。
她的双手死死按在那人胸口,满手满身是血。
她在哭喊:“玄一!撑住!太医!叫太医!”
朱棣的心口莫名一刺。
她满身是血。
抱着那个锦衣卫。
像抱着整个世界。
她哭得声嘶力竭。
朱棣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从未为他这样哭过。
他策马上前,禁卫开道。至阵前,他翻身下马。
杨若蘅抬起头,满脸血泪,看见他的那一刻。
眼睛里迸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希望:
“陛下!快叫太医!玄一要死了!”
朱棣对身后厉声道:
“太医!”两名太医急奔上前,要接手玄一。
杨若蘅不肯松手,双手死死按着那道伤口,血还在往外涌。
医急了:“杨议事,让臣等救治——”
“松手。”朱棣的声音沉下来。
杨若蘅一震。
她低头看了玄一一眼——他已经昏过去了,面色白得像纸。
她慢慢松开手,看着太医将玄一抬上担架。
她跪在原地,手上全是玄一的血,呆呆地看着担架被抬走。
朱棣站在她身后,看着她那个样子,心中那股不适更甚。
(你就这么在乎他?一个锦衣卫,值得你如此?)
杨若蘅忽然想起什么,踉跄着站起来,走向朱棣。
朱棣伸手要扶她,她已经跪倒在地上,从怀中掏出一叠染血的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