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拍了拍沈晏禾的后背,柔声鼓励,“晏禾,跟外公说,你已经好多了,是不是?”
沈晏禾这才抬起头,眼神怯生生的,看向江振邦,小声地应了一句:“外、外公,我好多了,不烧了。”
江振邦戎马一生,从来不知道温柔为何物。
但是看着有点怯怯的外孙女,还是努力收敛了些,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小凳子,语气缓和了几分:“过来,坐这儿。”
沈晏禾点点头,规规矩矩得坐下,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江振邦看向钱卫国,抬了抬下巴:“晏禾,叫钱叔叔。”
“钱叔叔好。”沈晏禾连忙抬起头,看向钱卫国,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未散的怯懦。
前世钱叔叔也对她很好,自从她来了江家,每次来的时候都会给她带东西,外公去世的时候,很多人看碟下菜人走茶凉。
只有钱叔叔一直对她很好,总是打电话问候她,邀请她去他工作的地方玩,只是后来她常年呆在国外,很少回国,所以从来没有去过。
想到前世,沈晏禾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由内而发的亲切感。
钱卫国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眼睛亮了亮,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也柔和了许多:“哎,晏禾真乖。”
“卫国,坐。”江振邦指了指旁边的藤椅,“最近部队怎么样?”
钱卫国坐下,腰板依然挺得笔直:“回首长,还行。上半年搞了几场演习,效果不错。就是装备老化的问题还是头疼,有些家伙什还是七十年代的底子,战士们再能吃苦,也得有好家伙使。”
江振邦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当年你爸他们那会儿,一把树皮一把雪,硬是把山头啃下来的。现在条件好了,但吃苦的劲儿不能丢。”
“是。”钱卫国应道。
两人聊了一会工作,钱卫国把话头转向沈晏禾。目光在她身上转了转:“这孩子瞧着是有些单薄。江叔,林姨,我们师驻地旁边有个小镇,镇上有个老中医,专做小孩调养的药方,在当地很有名。我那小子小时候体质也差,吃了两年,现在壮得跟头小牛犊似的。”
林婉茹眼睛一亮:“真的?那敢情好。”
“等我回去,让人弄些寄过来。”钱卫国笑道,“那边山里还有些特产,野生菌子、山核桃什么的,对长身体有好处。先吃吃看,要是见效,以后常年供着。”
沈晏禾抬起头,看向钱卫国,轻声说了句:“谢谢钱叔叔,可是我现在身体好多了。”
所以中药就不必了…她说上辈子外婆从哪搞那么多偏方,搞得她小时候真跟药罐子似的,心里想着,脸上不禁带了几分情绪。
钱卫国人精一样,一下子就看出来沈晏禾心里在想那个什么。
“谢什么。就是苦了点,但是良药苦口嘛。”钱卫国摆摆手。
成功看到小姑娘脸上吃瘪的表情,倒是跟记忆中的脸越来越像了。
“好好养病,等身体好了,以后有机会去叔叔那边玩,让我家那小子带你去山里摘野果子。”实在没忍住,钱卫国摸了摸沈晏禾的脑袋。
沈晏禾扁了扁小嘴,到底是没敢说什么。
外公外婆其他方面可能纵容她,但是在身体上,一点都不马虎,所以反抗也没什么用。
林婉茹感谢:“卫国,你这孩子,太记挂了。”
“婶儿您别这么说。”钱卫国站起身,“江叔对我的恩情,我做这点算什么。那行,江叔,我就不打扰了,您好好休息。”
江振邦抬手压了压:“急什么,吃了饭再走。你林姨都去准备了。”
“不好麻烦。”钱卫国推辞。
林婉茹笑着摆手:“麻烦什么,都备好了,就等着开饭。你难得来一趟,哪能让你空着肚子走。我一大早出门买的菜,做你最爱吃的回锅肉。”
钱卫国这才坐下:“林姨还记得我口味呢,那多谢江叔,多谢林姨了。”
林婉茹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饭菜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午饭很丰盛,林婉茹特意做了几道钱卫国爱吃的菜,还炖了鸡汤。餐桌上,江振邦和钱卫国继续聊着部队里的事,林婉茹则一直忙着给沈晏禾夹菜。
“晏禾,来,吃块肉。”林婉茹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鸡肉,放在沈晏禾的碗里,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沈晏禾看着碗里的鸡肉,愣了一下。
上辈子,她确实一口肉都不吃,哪怕外婆费尽心思做了,她也只会偷偷挑出来,导致她营养不良,更加体弱了。
可是不吃肉就要吃药!
肉总比药好吃,权衡利弊了一下,她夹起了那块鸡肉。
林婉茹看她竟然真的吃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忍不住夸赞:“哎,我们晏禾真乖!”
钱卫国在一旁看着,笑着附和:“孩子肯吃饭,身体就离养好不远了,婶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