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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夏至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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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杜甫《春望》

【一·三天人间,三月岁序】

春分倒寒结束后的第七天,岁序之境的夏天来得猝不及防。

前一天还是春风和煦桃花漫天,林晚棠在桃花树下晒太阳的时候,还穿了两件衣服。第二天醒来,热浪就裹挟着蝉鸣轰轰烈烈地杀到了。桃花谢了------不是那种优雅的花瓣纷飞,而是一夜之间全部凋零。花瓣落了一地,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云上。

取而代之的是满山遍野的石榴花。红得像火,烈得像酒。花瓣在阳光下闪着绸缎般的光泽,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烈的、带着甜辣气息的花香,不像桃花那么温柔,不像梅花那么清冷,是一种让人想奔跑、想喊叫、想做点什么的香。

雪见端着一碗冰镇酸梅汤走进来。她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脸色红润,嘴唇也有了血色。她走路的时候不再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而是一个有重量的人。

"夏至到了。"她把酸梅汤递给林晚棠。

"这么快?"林晚棠接过酸梅汤,喝了一口。清凉甘甜,带着淡淡的梅子香。酸梅汤里加了桂花和冰糖,是蕙宁的秘方。冰是雪见用神力冻的,不是普通的冰,是桃花冰,化在嘴里有一股淡淡的桃花香。

"岁序之境的时间流速跟人间不一样。"雪见坐在她旁边,手指在碗沿上画圈。"这里的一季大约相当于人间一个月。春分到夏至对我们来说是三个月,但人间只过了三天。"

"三天?"林晚棠的碗停在嘴边。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的神力衰退会对人间产生如此巨大的影响------我们这里慢一天,人间就乱一个月。"雪见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本她读了很多遍的书。"时序根基受损的时候,人间的季节会错乱。该下雨的时候不下雨,该下雪的时候不下雪。庄稼死了,人饿了,心乱了。心乱了,浊气就多了。浊气多了,封印就更弱了。封印更弱了,时序根基就更差了。"

她看着碗里的酸梅汤,冰块在融化,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这是一个圈。一个谁也逃不出去的圈。"

林晚棠想起了春分倒寒的那场邪雪。灰黑色的雪从天空中飘落,落在桃花树上,花瓣立刻枯萎、卷曲、发黑。落在地上,草地变成焦黑色,像被火烧过。她想起了那些被浊气侵蚀的花木,它们的痛苦不是"疼",是一种更深的、更沉默的、像一个人在被窝里哭,不让人听到的痛。

"所以春分倒寒在人间的影响------"她顿了顿,"应该已经显现了。"

"应该。"雪见说。"但我没有确切的消息。岁序之境和人间的通道在封印受损后变得不稳定了。信息传不过来,人也过不去。"

"那什么时候能稳定?"

"不知道。"雪见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她不敢确定的事。"也许很快,也许永远不能。"

就在这时------

玄墨冲了进来。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林晚棠只看到一道金色的影子从门口闪进来,带起一阵风,把桌上的酸梅汤碗吹得晃了一下。他落在林晚棠面前,蹲在桌上,金色的猫瞳瞪得像铜铃,额头上全是汗。

他的脸色苍白。那种白不是雪见的白,是一种更灰的、更暗的、像一个人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时的白。他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林晚棠从未见过他这种表情。平时的玄墨永远是活蹦乱跳的、嬉皮笑脸的、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他会在树梢上蹲一整天,只为等一朵花开放。他会在布袋里翻半天,只为找一个破耳机给你看。他会在小册子上写写画画,把啸岳的脸红画成一颗番茄,把辰逸的等待画成一只坐在桃花树下的乌龟。

但此刻他的嘴唇是白的。他的手指是白的。他的金色的猫瞳里没有光,只有恐惧。

"人间出事了!"他喘着气说。他的声音不再是那种笑嘻嘻的调子,是一种更尖的、更细的、像一根针扎进木头里的声音。"东隅国和西溟国打起来了!浊气冲天!追风的神殿又开始暴走了!"

【二·战争的消息】

"什么?"林晚棠猛地站起来。酸梅汤碗被她带起的风掀翻了,冰块和汤水洒了一桌,她没有擦。

"打起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也就是人间的昨天。"玄墨掏出小册子,飞快地翻着。他的手指在纸页上滑动,快得像在弹一首急切的曲子。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响,沙沙沙,沙沙沙,像有人在烧纸。

"据本刊记者通过'洞察'之力观测------"他停在一页上,声音变得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他不想念的报告。"东隅国的使臣在西溟国的边境被杀了。一刀毙命,刀法干净利落,从伤口的角度看,是职业杀手干的。西溟国认为是东隅国干的,就发兵攻打。东隅国说不是他们干的,是有人栽赃陷害。但西溟国不信------因为现场留下了一把匕首,上面刻着东隅国皇室的徽记。那种匕首只有皇室成员才能拥有。"

"使臣是怎么死的?"林晚棠的声音很紧。

"一刀。"玄墨的手指在纸页上敲了一下。"从背后,一刀刺穿了心脏。杀手是从三丈外的距离冲过来的,速度很快,快到守卫没有反应。但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脚印------除了那把匕首。"

"浊气呢?"

"浊气在急剧上升。"玄墨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在说一件他不想说的事。"人间的战争产生了大量的恐惧、仇恨、绝望------这些负面情绪凝聚成浊气,通过封印的裂缝渗透到了岁序之境。不是慢慢渗的,是突然涌进来的。像堤坝上裂了一道缝,水不是滴进来的,是喷进来的。"

他抬起头,看着林晚棠。那双金色的猫瞳里有光,不是太阳的光,是一种更冷的、更硬的、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时的光。

"追风的神殿已经受到了影响。他的神力又开始暴走了。比上次更严重。"

"追风?"林晚棠的心沉了下去。

"是的。"玄墨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追风的神格是'自由、忠诚、奔放'。他对不义之战有本能的愤怒。人间的战争越激烈,他感受到的浊气就越浓,神力就越失控。不是他能控制的------是他的神格在替他愤怒。"

"现在他怎么样了?"

"很不好。"玄墨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从地底传上来的回声。"他的神殿已经被雷云笼罩了------整座神殿被一团巨大的血红色雷云覆盖,闪电像蛇一样在云层中翻涌。没有人敢靠近。啸岳试过一次------刚走到神殿门口,一道闪电劈下来,把他的铠甲劈出了一道焦痕。"

"啸岳都被劈了?"林晚棠的声音变了。

"啸岳说那不是普通的闪电。"玄墨的声音在发抖。"他说那闪电里有东西。有愤怒,有悲伤,有------三千年没有流出来的眼泪。"

林晚棠放下酸梅汤碗,朝门外走去。

"你要干什么?"雪见站起来,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温柔的、像春风一样的声音,是一种更紧的、更急的、像一个人在悬崖边拉住另一个人的手时的声音。

"去追风的神殿。"林晚棠说。"他需要帮助。"

"太危险了!"雪见的声音更急了。"他的神力失控了,靠近他会被雷劈的。连啸岳都------"

"我知道。"林晚棠站在门口,看着远处那道血红色的光。那道光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她想起了自己在人间的日子。想起了那些深夜加完班走在空荡街道上的时刻,身后是黑暗,前面也是黑暗。她从来没有一个人走过那些夜路。不是不怕,是知道没有人会在身后。但现在不一样了。

"有没有可能,"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对自己说,"这件事,只有我能做到?"

她转身走出了辰光殿。

身后,雪见和玄墨对视一眼------同时跟了上去。

【三·雷海】

午马神殿已经变成了一片雷海。

整座神殿被一团巨大的血红色雷云笼罩着。那雷云不是普通的乌云,它的颜色是血红的,像是天空被撕开了一道伤口,正在往外淌血。云层很厚,很沉,压在神殿上面,像一床浸了水的棉被,随时会塌下来。

闪电像蛇一样在云层中翻涌。不是那种细细的、一闪而过的闪电,是水桶那么粗的、持续不断的、像有什么东西在云层里挣扎、扭动、想要冲出来的闪电。每一道闪电劈下来的时候,整个大地都在颤抖。不是那种温柔的、像心跳一样的颤抖,是剧烈的、像有人在地底锤墙的颤抖。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不是那种干燥的焦糊,是一种湿漉漉的、油腻的、像什么东西被烧焦了又浇了水的味道。神殿周围的土地已经焦黑一片------草被烧光了,只剩下灰烬。树被劈断了,焦黑的树干倒在地上,断面还在冒烟。连石头都被高温融化成了岩浆,冷却后结成黑曜石一样的光滑表面,踩上去滑溜溜的,像踩在冰上。

"追风!"林晚棠站在雷海外面,大声喊道。

没有回应。只有雷声------轰隆隆,轰隆隆,像一万面鼓同时敲响,像一千个人同时在喊同一个字,但没有人能听清他们在喊什么。

"追风!"她又喊了一遍。

还是没有回应。

"他听不到。"玄墨蹲在她身后,金色的猫瞳眯成了一条缝。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的手很稳------他按在林晚棠的肩膀上,把洞察之力注入她的身体。"雷霆的声音太大了,把他的耳朵震聋了。不是耳朵的问题------是他的整个感知都被愤怒淹没了。他现在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东西,感觉不到任何人。他只有愤怒。"

"那怎么办?"

"需要走进去。"玄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他不想说的事。"只有走到他面前,才能让他听到你的声音。不是用耳朵听------是用心听。你的万象亲和之力可以穿透愤怒,把你的声音送到他心里。"

"走进去?"林晚棠的声音很平。

"你会被劈死的。"雪见的声音在发抖。她的手指绞着衣角,把衣角绞成麻花,又松开,又绞上。"那些闪电不是普通的闪电------是追风的愤怒。他恨了三千年,恨自己跑得不够快,恨自己来不及救逐影,恨自己活着。那些恨变成了雷,谁靠近就劈谁。"

"不会的。"林晚棠说。她的声音很稳,稳得像在说一件她已经决定好的事。"我有万象亲和之力。它可以让我跟追风的神力产生共鸣------如果他愿意接受我,雷霆就不会伤我。"

"如果他不愿意呢?"雪见的声音更紧了。

"那我就会被劈死。"林晚棠说。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是那种程序员在凌晨三点终于找到Bug时上扬的嘴角------不是笑,是一种"我知道问题在哪里了"的笃定。"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Bug不会因为你不看它就不存在。代码不会自己写,追风不会自己醒。"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是热的,烫的,像站在烤箱前面。她咬破手指,用万象亲和之力包裹全身------十二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像一件彩色的铠甲,护住了她的身体。那光芒在血红色的雷光中格外扎眼,像黑夜中的一盏灯,像暴风雨中的一把伞。

然后她走进了雷海。

【四·走进雷海】

走进雷海的瞬间,世界变成了暗红色。

不是那种夕阳的暗红,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凝固的血液的暗红。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的、粘稠的、像实质一样的东西------是愤怒。追风的愤怒。它压在林晚棠的胸口上,像一块石头,像一床浸了水的棉被,像一个人站在很深的水底,水压挤着你的耳膜,你听不到任何声音,但你感觉到------水在动。有东西在水里游。

闪电在她身边劈下------一道,两道,三道。每一道都比上一道更粗、更亮、更响。但没有任何一道劈中她。它们在试探------如果她害怕,就会攻击;如果她退缩,就会劈下;如果她转身,就会追上来。

林晚棠没有害怕。也没有退缩。

她想起幽荧教她的护心诀------闭上眼睛,在心中呼唤你最在乎的人。他们会成为你的锚,让你不会在黑暗中迷失。

她闭上眼睛。在心中呼唤十二个名字。雪见、坤山、啸岳、玄墨、幽荧、追风、蕙宁、灵明、司晨、忠澜、福满、辰逸。十二个名字像十二颗星星,在她心中闪闪发光。每一颗星星都有自己的光------粉色的、棕色的、赤红的、金色的、紫色的、橙色的、淡黄的、银色的、深棕的、白色的、金色的------但它们在同一个天空下,照着同一个人。

闪电渐渐远离了。不是消失了,是从她身边绕过去了。像一条河流遇到了石头,不冲过去,而是分叉,从两边流过去,在石头后面重新汇合。雷霆还在轰鸣,大地还在颤抖,但她的身边是安静的。像暴风雨的中心,风最大、雨最急的地方,反而是最安静的。

她继续往前走。

雷海的深处,她看到了一座------

城。

不是追风的神殿。是一座燃烧的城池。

城墙倒塌了,砖石散了一地,缝隙里还在冒烟。房屋被烧得只剩下骨架,焦黑的梁柱歪歪斜斜地撑着,随时会塌。地上到处都是尸体------不是真的尸体,是心魔的幻象。但那些幻象太真实了。她能看清每一张脸上的表情,恐惧的、绝望的、痛苦的、已经不再痛的。

天空是暗红色的,像是被血染过。不是夕阳的暗红,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一个人的愤怒凝固了,变成了天空的颜色。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腐臭的味道。那味道太真实了------她能闻到木头燃烧的烟味,呛得她喉咙发紧。血肉烧焦的焦味,甜腻的、恶心的,让她胃里翻涌。泥土被鲜血浸透的腥味,湿漉漉的,像雨后的泥地,但不是雨后,是血后。

城中央站着一个人。

追风。但他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追风------那个热血的、阳光的、永远在跑步的少年。他穿着橙色劲装的时候,像一团火,像一道光,像一个人在黑暗中奔跑,不怕黑,因为他是自己的灯。

此刻的追风穿着一身暗红色战甲。不是他平时穿的那件橙色劲装,而是一件更古老的、更血腥的、像从某场惨烈的战斗中穿出来的战甲。战甲上布满了刀痕和箭孔,有些地方已经破了,露出里面的皮肤。皮肤上有疤,新疤叠旧疤,旧疤叠更旧的疤,像一棵树的年轮,记录着每一次受伤。

他的眼睛是血红的。不是那种"眼睛里有血丝"的红,是一种更深的、更亮的、像两团燃烧的火焰的红。那火焰不烫,但刺眼。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站了太久,突然看到光,不是惊喜,是疼。

他的嘴角挂着冷笑。不是啸岳那种傲娇的冷笑,是一种更冷的、更硬的、像一把刀架在脖子上,你不知道他会不会割下去的那种冷笑。

他面对着一群脸孔模糊的敌人。那些敌人穿着各种各样的盔甲,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朝他涌来。有些穿的是东隅国的铠甲,有些穿的是西溟国的铠甲,有些穿的是他认不出来的铠甲。他们的脸是模糊的,看不清五官,只有轮廓。但他们的动作很清楚------在冲,在跑,在杀。

"你们又来了!"追风的声音嘶哑而疯狂。那不是人的声音,是野兽的声音,是被困在陷阱里太久的野兽的声音。"又来背叛我!又来践踏我的信任!"

他举起长枪。那是一把血红色的、散发着雷霆之力的长枪。枪杆上刻满了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发光,赤红色的、灼热的、像刚从火里抽出来的铁。枪尖上沾着血,不是敌人的血,是他自己的血------他的手掌被枪杆烫伤了,皮肉粘在金属上,他没有松手。

他朝敌人冲了过去。长枪所过之处,敌人纷纷倒下。不是被刺死的,是被雷霆劈碎的。赤红色的闪电从枪尖迸出,像一把把利剑,斩断一切挡在前面的东西。敌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碎成灰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但那些"敌人"倒下之后,又会重新站起来。不是慢慢站起来的,是瞬间站起来的。像水,你劈开一道,周围的立刻涌过来。像黑暗,你点亮一盏灯,灯照不到的地方,黑暗更浓了。无穷无尽,不死不灭。

因为------他们不是真正的敌人。他们是追风的心魔。

每一个心魔都长着逐影的脸。

那个他最好的朋友。那个跟在他身后跑了一辈子的人。那个在战场上替他挡了致命一击的人。那个在他怀里闭上眼睛的人。那个他永远追不上的人。

"追风!"林晚棠冲进战场。

追风没有听到。他杀入了敌阵------长枪横扫,雷霆炸裂,敌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但他的动作变了。不再是那种流畅的、凌厉的、像舞蹈一样的动作。他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重,像一个人在泥沼里挣扎,越挣扎越深。他的呼吸越来越粗,越来越急,像一台快散架的机器在空转。

"追风!看着我!"林晚棠冲到他面前。

追风终于看到了她。那双血红的眼睛停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只是一秒,很短,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点光,不知道是灯还是火,先停下来,看一看。

但那一秒过去了。他的眼睛里没有认出她的神色,只有杀意。那种杀意不是针对她的,是针对所有人的。他的眼睛已经分不清敌我了,因为他的心里已经没有"我"了。只有愤怒。只有恨。只有三千年没有流出来的眼泪,变成了雷,变成了火,变成了劈向所有人的闪电。

"你也是来背叛我的吗?"他举起长枪对准了她。

枪尖离她的胸口只有三尺。她能感觉到枪尖的温度------烫的,不是金属的烫,是血的烫,是恨的烫,是一个人握了三千年枪杆,掌心的温度渗进了铁里,铁记住了那种温度。

"不是。"林晚棠说。她的声音很稳,稳得像在说一件她从来不需要怀疑的事。"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家?"追风笑了。那笑声疯狂而悲凉,像一个人在悬崖边大笑,笑自己终于走到了这一步。"我没有家。我只有战场,只有杀戮。让开,否则我连你一起杀。"

"你不会杀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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