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榭抓了抓头发，有点烦躁：“就……之前，我不是故意躲着你。就是觉得……有点尴尬。同学聚会那天，我好像说了很多蠢话，还麻烦你照顾……总之，是我不太成熟，跟你没关系。你别放心上。”

傅瑾修看着他，夜色中祁榭的眼睛很亮，带着点懊恼和真诚。他心里的那点烦闷，忽然就散了。

“该道歉的是我。”傅瑾修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清晰，“那天，我不该复述你那些问题。让你更尴尬了。还有之前……如果我的某些举动让你觉得困扰，那不是我的本意。”

祁榭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那点别扭劲儿也奇异地消失了，反而有点想笑。“就这？你就为这个道歉？傅瑾修，你也太……” 他顿了一下，没找到合适的词，最后只是笑了笑，“行了，咱俩扯平了。谁也别道歉了，怪傻的。”

傅瑾修看着他笑起来的样子，嘴角也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嗯。”

两人并肩靠在栏杆上，看着脚下的城市灯火。夜风吹过，带来初冬的凉意，但气氛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缓和。

“你胃好点没？”祁榭忽然问。

“好多了。”傅瑾修说，“按时吃药了。”

“这还差不多。”祁榭嘀咕一句，又问，“七斤呢？”

“在家，可能睡了。”

“哦。”

又安静了一会儿。

“祁榭。”傅瑾修叫他的名字。

“嗯？”

“以后……不用躲着我。”傅瑾修看着远处，声音平静，“我们是同学，也是对手。但至少，可以不用假装不认识。”

祁榭侧头看了他一眼。傅瑾修的侧脸在夜色中显得柔和。他心里动了动，嘴上却说：“谁躲着你了？我那是忙。倒是你，傅总，下次竞标可别再让着我了啊，我受不起。”

傅瑾修也侧过头，对上他的目光，眼神里带着一丝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不会了。”他说，“各凭本事。”

祁榭也笑了，朝他伸出手：“一言为定？”

傅瑾修看着他的手，顿了一下，伸手握住。

“一言为定。”

——

现在祁榭和傅瑾修的关系谈不上多亲密，但至少不再故意躲着对方。

路上或工作场合遇到，会互相点个头，打个招呼。偶尔在行业酒会上远远看见，也会隔空举杯示意一下。像那种……交集不多，但彼此印象还行的老同学兼竞争对手。

挺好。祁榭觉得这个距离就挺舒服。

转眼到了初冬，祁榭的生日快到了。路言他们早早就开始咋呼，嚷嚷着要给他好好庆祝二十四岁“大寿”。

“榭哥，想要什么礼物？尽管说，兄弟我给你安排！”路言在群里发问。

祁榭瘫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打字：【随便。别送车啊房啊这种占地方的就行，没地儿放。】

路言：【……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送礼物就送车送房？庸俗！】

大家七嘴八舌讨论着。祁榭看着热闹的群聊，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点开那个黑色头像。

他犹豫了一下，打字：【下周三我生日，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消息发出去，他等了几分钟。就在他以为傅瑾修可能在忙不会回的时候，手机震了。

傅瑾修：【好。】

祁榭挑了挑眉，回了个“OK”的表情包。

生日前一天，祁榭收到了章遇欣托人送来的一个快递。拆开，里面是一个相框，框着的是一张有些年头的毕业照——高三二班的毕业照。

照片上，穿着统一校服的少年少女们笑得青涩灿烂。祁榭仔细看了看，上面没有自己。他记起来了，拍毕业照那会儿，他已经提前离校，准备出国的事了。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开始在照片上搜寻。后排，角落里，他找到了傅瑾修。

那时候的傅瑾修就已经很高了，站在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穿着校服，头发比现在短些，眉眼清晰。他看起来和周围兴奋的同学格格不入，只是静静地看着镜头，或者说，看着镜头前的某个虚空。

祁榭盯着照片上那个青涩的傅瑾修看了好一会儿。

六年了。

时间好像没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又好像改变了一切。从照片上这个沉默寡言的边缘少年，到如今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傅总。

祁榭摇摇头，把相框放到书架上，和一堆奖杯证书放在一起。过去没什么好怀念的，过好现在就行了。

生日当天，天气却不作美。前一天还晴空万里，早上起来就阴沉沉，到了中午，竟然淅淅沥沥下起了雨。祁榭看着窗外湿漉漉的街道，有点心烦。他讨厌下雨天过生日，感觉湿哒哒的，不清爽。

祁振锋早上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有个重要会议走不开，礼物已经让助理送过去了。祁榭看着桌上那个装着限量款名表的丝绒盒子，扯了扯嘴角。行吧，老头的心意，聊胜于无。

好在朋友们都给力，不管刮风下雨，晚上都准时聚到了他订的那家高档餐厅包厢。路言、沈知川，还有几个平时玩得近的狐朋狗友都到了，加上祁榭，正好一桌。

傅瑾修是最后一个到的。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大衣，肩头还沾着点细密的雨珠，手里没拿伞，看样子是从停车场直接跑过来的。

“傅总！来来来，坐这儿！”路言热情地招呼，把傅瑾修安排在了祁榭旁边的位置。

傅瑾修对众人点了点头，脱下大衣挂好，在祁榭旁边坐下。

“傅总，久仰久仰！老听榭哥提起你！”一个朋友凑过来寒暄。

傅瑾修看了祁榭一眼。祁榭正在倒酒，闻言挑眉：“我什么时候老提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