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寻显然也没料到是这种“相亲”场面,但修养很好,主动开口打破沉默:“祁先生,你好。路言他……比较热心。你别介意。”
祁榭扯了扯嘴角,在他对面坐下:“没事。他脑子缺根弦,习惯了。”
“听路言说,祁先生很厉害,年轻有为。”林寻找着话题。
“还行。”祁榭没什么聊天的欲望,敷衍地应着,目光飘向窗外。心里已经把路言骂了一万遍。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定格了。
咖啡馆透明的玻璃窗外,人行道上,傅瑾修正和一个中年男人边走边交谈,似乎刚结束一场会面。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大衣,衬得身形越发挺拔。他微微侧着头,听旁边的人说话,侧脸线条清晰冷峻。
像是感应到什么,傅瑾修的目光随意地扫过街边的店铺,然后,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咖啡馆内,落在了祁榭……和他对面坐着的、正在微笑的林寻身上。
傅瑾修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隔着透明的玻璃,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上了。
祁榭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他看到了。他看到我和别人坐在一起。他会怎么想?
第二个念头紧随其后:解释。得跟他解释,这是路言瞎搞的,跟我没关系。
这个念头强烈到让祁榭的手指都动了一下,几乎要立刻站起来,推开玻璃门走出去。
但紧接着,第三个念头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解释?以什么身份?凭什么解释?
傅瑾修又不是他的谁。他们是对手,是欠了人情又还了人情(大概)的熟人,是……不小心碰过一下唇角的路人。
他有什么立场,有什么必要,去向傅瑾修解释自己为什么和一个陌生男人坐在咖啡馆里?
祁榭看着窗外的傅瑾修。傅瑾修也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熟人,在和一个同样无关紧要的朋友喝咖啡。
然后,傅瑾修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点了点头,便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去。脚步没有停留,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从头到尾,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像看到路边一棵树,或者一个广告牌。
祁榭还维持着看向窗外的姿势,手指在桌面下,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忽然变成了另一种更清晰的、沉甸甸的东西,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祁先生?”林寻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没事吧?”
祁榭转回头,对上林寻关切的目光。他勉强笑了笑:“没事。抱歉,林先生,我忽然想起公司有点急事,得先走了。这顿我请,算我赔罪。”
说完,他招来服务员结了账,对林寻点了点头,拿起外套,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馆。
他走得很快,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和憋闷几乎要溢出来。
路言这个二百五。
还有傅瑾修那副死人脸。
都他妈是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