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榭决定冷处理。

冷处理他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也冷处理和傅瑾修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氛围。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上，投入到——干掉傅瑾修的事业中。

正好，两家公司在城西一个高端科技园区的项目上又对上了。这次祁榭发了狠，带着团队没日没夜地研究方案，核算成本，联系各方，每一个细节都抠到极致。他要把上次被“让”了的那口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傅瑾修那边显然也动了真格。方案一个比一个犀利，报价一次比一次精准，双方在谈判桌上唇枪舌剑，互不相让，火药味浓得能点燃。

祁榭很享受这种状态。注意力高度集中，目标明确，对手强劲，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刺激又过瘾。最重要的是，他没空再去想傅瑾修的唇角，傅瑾修的眼神，傅瑾修养的猫。

他只想赢。

最终，经过几轮激烈角逐，祁榭凭借一个更大胆的创新设计和对政府新兴政策更精准的把握，以微弱的优势拿下了项目。

消息公布那天，祁榭在办公室里收到了团队兴奋的欢呼。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渺小的车流，脸上没什么表情。

赢了。

真刀真枪，没让没放，他赢了傅瑾修。

按理说，他该高兴，该得意，该叫上路言他们出去大喝一顿庆祝。

可祁榭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一拳打出去，结结实实打中了，但对手没倒下，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了。赢得不痛快。

他最近确实很少笑。公司里的人都觉得小祁总越发沉稳了，连祁振锋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次晚饭时，祁父看着儿子沉默扒饭的样子，难得语气缓和地问：“最近是不是太累了？那个科技园项目，你做得不错。但也别把自己逼太紧，该休息休息。”

祁榭抬头，扯了扯嘴角：“没事，爸，不累。”

祁振锋看着儿子眼下的淡青色，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难道是自己逼得太紧了？把这小子那点鲜活气儿都给磨没了？

祁榭要是知道他爹在想什么，肯定会说：爸，你想多了，跟你没关系。我是被我自己那点破事儿给烦的。

路言也发现了。在一次组队游戏时，他小心翼翼地问：“榭哥，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项目不是赢了吗？怎么感觉你更不爽了？”

“有吗？”祁榭操作着游戏人物，语气平淡，“挺好的。”

“好什么呀。”路言嘀咕，“你以前赢了项目，早吆五喝六出去浪了。现在跟个闷葫芦似的。该不会是……”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失恋了吧？”

祁榭手一滑，游戏人物差点撞墙。他啧了一声：“失个屁的恋。老子恋都没恋过，失什么失。”

“那你这状态不对啊。”路言很执着，“不行，榭哥，你不能这么消沉下去。兄弟帮你一把！”

祁榭没把路言的话当回事。直到几天后的一个下午，路言一个电话把他叫到市中心一家格调不错的咖啡馆，神神秘秘地说有“惊喜”。

祁榭到时，路言已经在了，旁边还坐着一个陌生男人。男人穿着浅色毛衣，气质温和，五官清秀，看见祁榭，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榭哥！这儿！”路言热情招手，然后对那男人介绍，“林寻，这就是我哥们儿，祁榭。榭哥，这是林寻，我发小，刚从国外回来，搞艺术的，人特好！”

祁榭一看这架势，心里就咯噔一下。他看向路言，用眼神质问：你搞什么？

路言对他挤眉弄眼，用口型说：帮你解决“问题”！

然后，路言一拍脑袋：“哎呀！我想起来我车好像没锁！你们先聊，我去看看！马上回来！”说完，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卡座里，只剩下祁榭和林寻，面面相觑，气氛一度非常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