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瑾修没再回复。
对话就此终止,停留在那只拒绝收钱的兔子和祁榭的抱拳上。
祁榭退出聊天界面,心里那点因为“欠人情”而悬着的感觉,奇异地消散了一些。傅瑾修没收钱,但也没说更难听的话,甚至回了个(在他看来)有点好笑的表情包。这态度,好像……也没那么生气?
他放下手机,把这事暂时抛到了脑后。
日子不咸不淡地过着。祁榭被逼着参与祁氏和傅氏的那个合作项目,美其名曰“学习”。他负责的部分不算核心,但琐事一大堆,天天对着报表和会议纪要头疼。偶尔在项目组的联合会议上,也能看见傅瑾修。
傅瑾修永远是会议的中心,话不多,但每句都切中要害,气场强大,压得下面的人大气不敢喘。祁榭通常坐在靠后的位置,要么低头玩手机,要么撑着下巴神游天外,只有傅瑾修发言时,他会撩起眼皮看过去几眼。
两人目光偶尔会碰上,傅瑾修的眼神总是平静无波,很快移开,仿佛祁榭和其他在座的人没什么不同。祁榭也无所谓,他对傅瑾修的感觉很复杂,说不上讨厌,但也绝对谈不上喜欢,更多的是一种“知道这人很厉害但跟我无关”的旁观心态。微信上加了好友后,两人也再没说过话,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那只兔子和抱拳上。
这天,项目组又开进度会。祁榭昨晚跟路言他们打游戏打到凌晨,此刻困得眼皮打架,强撑着听台上的人用催眠的语调念PPT。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祁榭偷偷拿出来,是路言发来的消息。
【榭哥!紧急情况!雷文那孙子不知道从哪儿搞到了你家地址,好像还打听到了你常去的那几家会所!你最近小心点!】
祁榭瞬间清醒了大半,眉头拧起。这家伙还没完没了了?
他飞快打字回复:【知道了。帮我盯着点,看他到底想干嘛。】
刚发出去,就听见会议室前方起了点争执。祁氏这边一个资历挺老的经理,对傅氏提出的一个新方案有点看法,觉得太冒进,成本太高。
傅瑾修坐在对面,等对方说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他也不多废话,直接让助理投影了几组数据和市场分析,条理清楚,句句都点在关键上。那意思很明白:风险是有,但收益更大,不敢冒险就别想赚大钱。
祁榭听着,稍微坐直了身体。抛开个人观感,他得承认,傅瑾修说的有道理,而且人家准备得充分。但自家那位老经理脸色就不太好看了,觉得被个年轻人当众驳了面子。
会议室气氛有点僵。最后项目经理出来打圆场,说再研究研究。
会议结束,众人开始收拾东西离场。祁榭慢吞吞地站起来,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傅瑾修正在和助理低声交代什么,说完,他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转身朝门口走来,恰好经过祁榭身边。
两人目光不经意地对上。
傅瑾修脚步未停,只是几不可见地朝他这边,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擦肩而过。
祁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会议室门口,摸了摸下巴。
看来,不只是人情债。在公事上,这位“临时男友”,也会是个棘手的对手。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路言:【榭哥,最新线报,雷文好像真的在打听你最近行程,还问他一个搞艺术的朋友,能不能搞到高端私人展会的邀请函,那种你可能去的。他到底想干嘛?搞艺术追求?】
祁榭皱了皱眉,回复:【不管他想干嘛,别让他烦到我。你帮我处理一下,别闹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