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磨了磨后槽牙,拿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行,傅瑾修,你厉害。
这梁子,结大了!
服务员开始上菜。一道清蒸东星斑转到面前时,傅瑾修很自然地用公筷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腹肉,然后,手臂越过半个桌面,将那筷子鱼肉,稳稳放进了祁榭面前的小碟子里。
桌上又是一静。
祁父都愣了一下。
祁榭盯着碟子里那块雪白的鱼肉,眼皮直跳。
傅瑾修收回手,拿起自己的湿毛巾擦了下指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祁少刚回来,多吃点。这家的鱼做得不错。”
祁榭缓缓抬头,看向傅瑾修。
傅瑾修也正看着他,眼神很深,带着一种祁榭看不懂的意味,但绝对不是什么友好。
祁榭忽然笑了,他也拿起公筷,在盘子里扒拉两下,精准地夹起一块布满亮晶晶姜丝的、靠近鱼尾的、多刺的部位,伸长手臂,以牙还牙地放进傅瑾修碟子里。
“傅总也别客气。”祁榭笑得特别真诚,“您昨天消耗大,得多补补。这姜驱寒,适合您。”
傅瑾修看着自己碟子里那块卖相堪忧的鱼肉,沉默了两秒。
然后,在祁父快要杀人的目光和同桌其他人屏息的注视下,傅瑾修拿起筷子,从容不迫地将那块带着姜丝的鱼肉送入口中。
“味道很好。”傅瑾修评价道,然后抬眼看向祁榭,“祁少很会照顾人。”
祁榭:“……”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顿饭,祁榭吃得味同嚼蜡。好不容易熬到结束,祁父让他去送送傅瑾修。
站在会所门口,夜风一吹,祁榭稍微清醒了点。他看着傅瑾修被助理披上外套,忍不住刺了一句:“傅总今晚可别再喝多了,不然又得蹲路边借电话。”
傅瑾修整理袖口的动作停住,转过身,走到祁榭面前。距离有些近,祁榭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冽香气。
“昨晚是个意外。”傅瑾修垂眼看他,声音压低,“不过,还是要谢谢祁少……没把我扔在路边。”
他靠得更近了些,呼吸拂过祁榭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以及,那块姜,真的很辣。”
说完,他后退一步,还是那副清冷矜持的模样,对祁父点点头:“祁董留步。”便转身坐进了等候的车里。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
祁榭站在原地,耳朵有点热,他狠狠搓了搓耳朵。
辣死你算了!